他有些蔫头搭脑,看见她醒来只是淡淡地说,“醒了啊。”
“你这是怎么了?”冬青看着他乱糟糟的毛发,本来只打了一个结的脊背现在几乎乱作一团鸟窝。
“没怎么。”池南现下有些烦躁,又抬起爪子胡乱揉了一把脑袋。
这对冬青的眼睛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她受不了了,一手拿起妆台上的木梳子,一手将池南钳制在竹椅之上。
池南预感不妙,“你要干什么?!”
“别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床气的原因,冬青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梳毛。”
“不行!”池南一溜烟蹿起来,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捞了回去,牢牢按在了一片柔软的衣料上。
冬青将池南按在自己膝头,“老实点。”
池南惊了,她在对谁说话?!
除了他爹娘和师父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正当池南反抗不得时,硬质细密的木梳齿轻轻刮在了他头顶。
那一刻像是有一股奇异的电流从天灵盖涌遍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酥麻软成一片,瞬间失了反抗力气。
冬青感觉手掌之下僵硬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又用梳子轻轻刮了刮他的头顶。
呼噜呼噜——
什么声音?
冬青抬起梳子低头看向池南,“你刚才响了吗?”
池南紧闭着嘴,他脖颈连通面部肌肉紧绷成一片,生怕一张嘴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如果她现在往他耳朵内侧看去,就会看到本来肤色的薄皮现下红的诡异。
冬青收回视线,轻轻捏住缠成一团的毛发根部,用梳子一下一下刮着打结的地方。
狐狸耷拉着脑袋,这个姿势让冬青很难使力,她伸出左手,轻轻托起了狐狸下巴。
她寻找合适的方位,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刮蹭到下颌某一隐秘的地方。
呼噜呼噜——
冬青这回确定是狐狸发出的动静,她将他的脑袋往上托了托,凑近道,“你在响。”
该死的,怎么控制不住!
头顶上方的姑娘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小红,你在响。”
“……”
池南当然知道这该死的动静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但他就是不想承认,索性闭起眼睛趴在冬青手心装死。
冬青觉得有趣,故意在他下颌轻轻挠了挠。
于是狐狸一直在响。
池南万念俱灰,只能在心里默念:这是狐狸本能,跟他池南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身体算是束手无策的老实了,但是脑子里却止不住地遐想,就好像真有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掌托着他的下巴,梳子一下一下地从他的发顶梳到发梢,把他的头发梳得柔顺丝滑、乌黑亮丽……
等等,他在想什么!
池南猛地打了个激灵。
冬青的梳子正停在毛疙瘩上,他这一动倒好,梳子直接扯下了一团纠缠的的毛发,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冬青迅速抬手,梳齿间赫然挂着一团红毛。
“你动什么?”她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爽。
池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甚至称得上乖巧,“……没什么。”
他又讪讪道,“你好了没?我有事跟你说。”
“很快。”冬青加快了速度,乱麻一般的毛发摇身一变,变得柔顺无比,根根分明。
其实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池南却度秒如年,他如蒙大赦,逃也似的从冬青膝头跳下,冒了一身汗,此刻清凉的晨风一吹,不由得偏头打了个喷嚏。
冬青看着那顺滑的毛发,心情甚好,语气都跟刚睡醒时判若两人,“你要跟我说什么?”
池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那琉璃坠叫什么,它确实是个法器。”
“法器?”
池南点点头,“对,它叫血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