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张宝贵的符箓还没被雨打湿,柳又青连忙把它夹在手里,深吸一口气,重新喝道,“风行,飞毯,起!”
符箓“卒”的一声在指尖无风自燃,灰末迅速汇聚到脚下,延展、交织,铺成一张巨大的毯子,托着一人一狐腾空而起。
飞毯迎着暴雨几乎呈垂直状攀升,强劲的气流裹着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池南扒紧毯沿才勉强没有被甩下。
好在没一会,飞毯的速度便慢了下来,从垂直变成水平后轻轻搭在崖顶。
柳又青和池南跳下刚飞毯,那毯子便化作灰末,消散在茫茫雨幕中。
漫天细密雨丝中,透明的气泡浮动在空中,雨滴滴落在气泡上,似撞上弹性薄膜一般化作千万细小雨滴四溅开来。
这还不是真正的崖顶。
他们还在阵里。
“天杀的!究竟哪个是阵眼!”柳又青四下望去,只觉得每个气泡长得都一样,“若是不行,我便要强行闯阵了!”
强行闯阵必真气逆涌,灵脉必损,池南斜睇了柳又青一眼,不过与冬青相识数日,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倒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他看了一眼复杂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雕虫小技。
“且慢。”他冷笑道,“我来。”
柳又青循声望去,顿时呆立原地,“你……”
“晚些解释,我现在需要你渡我一点真气。”
池南的语气不容置疑,柳又青纵然心中翻江倒海,却还是双手结印,凝了一团真气递了过去。
一团淡绿的真气丝丝缕缕的飘进池南体内,与他匮乏的真气冲撞在一起,他强压下陌生真气带来的不适之感,将所有心神专注于眼前阵法。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强大的真气被强行调动汇聚于眼部经络。
下一刻,金黄竖瞳骤然睁开!
随着他骤然睁开双眼,眼前便全然换了一副景象,一片漆黑空间中,悬浮着无数发光的气泡,而在这些杂乱的气泡中,有七个正发着幽蓝的荧光。
“午位前三丈。”池南冷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柳又青依言飞针疾射而出,准确狠厉地刺破池南指定的气泡,气泡“啵”的一声炸开,掀起一阵气浪。
“巽位,左两丈。”
“巳位,丈五。”
“酉位,肋下一丈。”
“申位,三丈半。”
“丑位,八尺。”
柳又青一个一个刺破。
气浪不断掀动她的衣袂,她蓦然回首,目光穿过狂风暴雨,落在那只看向崖边沉静的、纹丝不动的狐狸身上。
那双黄金竖瞳一眨不眨,“最后一个。”
“亥位,两丈半。”
柳又青飞身而去,银针带着破空锐响,精准命中。
“轰——!”
随着最后一个阵眼被毁,笼罩在崖间的阵法剧烈波动,如同琉璃般轰然碎裂,随后雨霁云开,久违的艳阳倾泻而下,照着浑身湿透的几人,无相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池南催促柳又青,“快去,找苜岚子。”
“好!”柳又青拔腿狂奔。
灵枢苑百花潭内,为苜岚子护法的白袍弟子夏阳珉睁开眼睛,他扭头看向潭中静息修炼的苜岚子,轻声道,“师父,有人闯了绛茵谷口的阵法。”
苜岚子仍旧闭着眼,气息沉静如水,“你去看看。”
“是。”夏阳珉立刻起身,叫来一个内门弟子顶替了他的位置。
他快步走出百花潭,便有看见一个甩着高马尾的姑娘慌慌张张跑来,他定睛一看,那不是前些日子罚进绛茵谷的柳又青吗?
应当就是她闯了阵法。
“师……师兄!”柳又青气喘吁吁跑来,“冬青不见了!”
夏阳珉剑眉微皱,“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本与冬青分头种植空蝉花,等我得了空去找她时却怎么找都不见她踪影!”
“你且稍等,待我进去回禀师父。”夏阳珉将她拦在外面,他快步走进百花潭,对着苜岚子微微俯身,“师父,前些日子进绛茵谷受罚的外门弟子柳又青来禀,称与她一同进去的冬青在谷内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