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抱着些法器从屋内掀帘走出,一抬眼,瞧见了站在院落中央的冬青,她面上浮出些温柔笑意,“小冬青。”
“紫荷师姐。”冬青应了一声,上前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一些重物。
法器五花八门,炼丹铜炉、各色符箓……冬青这些日子耳濡目染,也认得一二。
紫荷走在她前面,见她似有好奇之色却并不多问,于是主动解释道,“桑善道人在南氏捉妖,命我取些法器带去,师父门下还有些没取,正巧你在,随我一起去吧。”
冬青点点头,将小件法器放到最大的炼丹鼎中,双手提着鼎耳,跟在紫荷身后。笨重的炼丹鼎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向后看去好像一只黝黑笨重的鼎凌空漂移。
紫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伸手掐了个诀。
手上的压力忽然消失,冬青踉跄了一下。只见各色法器倏然腾空而起,连成一长串飘在紫荷身后,场面一度诡异起来。
法器长龙一路飘到华堂前面,突然一声直冲云霄的尖叫窜出屋顶,紫荷一个激灵,法器在空中骤然僵住,随后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
紫荷看向身后狼藉,柳眉倒竖,仰首向屋内骂了一嗓子。
“鬼叫什么?!”
这一嗓子惊天震地,树林里的鸟雀飞禽扑棱棱四散飞逃。
四周突然寂静无声,连风都不敢冒出一点声音似的,恰合时宜地停了下来。
紫荷大步流星的闯进华堂,砰地一声推开屋门。
她双手掐腰杵在门口,叱道,“叫什么呢?宗门弟子不得大吵大叫,门规都吃进肚子里去了吗?”
屋内几人包括闻氏兄弟在内双手恭敬的交叠在身前,噤若寒蝉。
“紫荷师姐!”一名弟子拱手行礼,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身后案桌上一副爬满蝇虫的鸡骨架,一脸愤慨地解释道,“我方才修习完剑术,准备回华堂沐浴更衣,结果一打开柜子,就有一股难掩的臭味。”
他瞪了闻氏兄弟一眼,一手用力向后一指,“结果在闻老大和闻老二的箱子里发现了已经生蝇的鸡骨架!”
紫荷眼神如刀子一般从鸡骨架扫到闻氏兄弟身上,“我记得宗门忌荤腥的七日,刚过吧?”
“师姐!我们冤枉啊!这鸡骨头不是我俩的!”闻向舟急道,“这原是我们俩放丹药的箱子!”
“闻老二,你撒谎也不打草稿?分明就是你们二人偷吃荤腥不想被发现,藏起来又捂馊了,害得大家的衣物都被你们弄臭了!”刚才那弟子指着闻向舟鼻子骂道,他嫌恶地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呸了一声,“好吃懒做的馋鬼胚子!”
“你!”闻向度又说,“那我们一整箱的丹药去哪了?总不能为了一只鸡扔了那么多上好丹药吧!”
这话倒是问住了众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在屋子内发现丹药的痕迹。
闻向度得意的扬起了嘴角,“叫啊?怎么不叫了?”
“你!”那弟子抽出腰间木剑,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直又清泠的声音从堂后传来,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丹药在这儿。”
闻向舟和闻向度惊愕对视一眼,扒开众人夺门而出。
皎洁月光下,天青色的身影长身玉立,冬青站在一颗松树旁,手里拿着一把沾着泥土的锄头。
她指向树根,那里豁然有一个刚被挖出来的洞,洞里是各色丹药瓷瓶,围观过来的弟子都见过,那就是闻氏兄弟的丹药。
紫荷看着被冬青当作锄头的法器,强忍肉疼开口问道,“冬青,这是怎么回事?”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紫荷师姐,我方才在这等你,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发现树根泥土有松动的痕迹,便上手扒了几下,在泥土里发现了红布软塞,于是用锄头试着挖了两下,却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丹药。”
池南躲在树上,心里“啧啧”两声,不由佩服起她睁眼说瞎话的实力。
“冬青!你陷害我们!”闻向舟跳脚怒吼。
“哦?”冬青把锄头甩手一扔,铛的一声稳稳落进炼丹鼎里,她拍了拍手上浮尘,“我为什么陷害你们?”
“还不是因为我们揍了你一顿你就怀恨……”闻向舟脱口而出。
当闻向度意识到冬青在套话,急忙去捂闻向舟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闻向舟也后知后觉到自己一时嘴快,冷汗“唰”的浸透后背。
“破忌食荤,宗门内动手,滚去跪两日禁闭室!”紫荷懒得听闻氏兄弟狡辩求饶,大手一挥,法器又颤颤巍巍的飘了起来,跟在她身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