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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正,“孤可不会偷听人说话。”
姜玉筱瞪了他一眼,“你就惯会说风凉话。”
萧韫珩挽起袖,“行,我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
姜玉筱连忙捂住屁股,碰到时嘶的一声,虚捂着道:“我伤的是屁股。”
萧韫珩颔首,“孤知道。”
“姑娘家的屁股是能看的吗?不知廉耻。”她像他以前训她一样说他。
他不以为意,“昨儿给你换衣裳的时候,不都看过了。”
“这不一样。”姜玉筱坚决不答应,叫彩环来检查她的伤势。
她叫萧韫珩去屏风后坐着,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许偷看。”
他跪坐在案几前,倒了杯清茶,“孤没那癖好。”
彩环给她检查伤势,屏风传来布料掀起的声音,半晌后。
彩环道:“回娘娘,只是擦破了皮和一些淤青,没什么大碍,回去后擦点药膏就好了。”
“那就好。”姜玉筱趴在枕头上,透过屏风看见萧韫珩喝茶的影子。
她回去后也得炖碗鱼汤养伤。
想到鱼汤,她想起岭州的鱼来,她那时吃不起别的肉,只能吃鱼肉,好在她喜欢吃鱼,吃不厌烦,埠州的鱼各有花样,岭州的鱼适合腌制起来晒成鱼干。
有一阵子冬天暴雪走不出去,跟萧韫珩吃了一整个冬日的鱼干。
那阵子倒是吃得厌烦,她早上起来萧韫珩端着一盘鱼上桌,早上吃鱼,中午吃鱼,晚上吃鱼,都是鱼干,她夜里做梦都是鱼,饶是再爱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那时她发誓,等开春冰雪融化,再也不要吃鱼干了。
“萧韫珩,我突然想吃鱼干了。”
她咽了口唾沫,望向窗口摇晃的石榴花枝。
萧韫珩道:“今晚叫厨子做了吃。”
“不是,我是想吃岭州的鱼做的鱼干。”
她觉得她这句话也挺无理取闹的,岭州离上京城千里遥遥,不像埠州离上京城近,两三天的车程就到,况且做鱼干,上京城的鱼也足以了。
她摆手,“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屏风上,萧韫珩放下茶,山水墨画中瞧不出神色。
“派艘货船过去岭州,走水路,水路快,你且先等些日子。”
“货船?”姜玉筱抬头,“那多劳民伤财。”
他不痛不痒,“那多给些钱,就不劳民了。”
那这还不是伤财。
姜玉筱的脸颊贴在枕头上,上面还残留着萧韫珩睡过的味道,清越宁静。
“萧韫珩,谢谢你呀。”
他勾起唇角,“不用谢,我也很想念岭州的味道,想尝尝。”
姜玉筱抿了下唇,“我以为你很讨厌岭州,一点也不想念呢。”
毕竟那是他光风霁月的一生里过得最惨的日子,穷山恶水里还有一群刁民,还记得初见萧韫时,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走了,打得遍体鳞伤,误打误撞躺在她的窝里,然后她也踹了他几下。
他刚喝了茶,嗓子清润,“有讨厌的,也有喜欢的,相互掺杂吧。”
“喜欢?”姜玉筱又抬起头,好奇问:“那你喜欢岭州的什么?”
喜欢岭州什么?
萧韫珩想了想,“岭州的鱼好吃。”
“然后呢?”
“岭州的山很秀丽,水很清透。”他想说人,但他在岭州结识的人不多,甚至这算讨厌的点,遇到的大多人都不善,他从前看不起,如今改变了许多,人到穷时,人性激发出来,恶也被放大。
“缺门牙人不错。”他继续道:“以及在岭州很自由。”
那是他被禁锢的一生里最自由的一段日子。
“然后呢然后呢。”姜玉筱追问,“你还喜欢岭州的什么?”
他侧目,透过屏风看向榻上的人,她趴着的时候喜欢翘着小腿前后摇摆,但今日伤了屁股,安分了些,乖乖趴着没动。
“还有,你。”
姜玉筱一愣,随后沾沾自喜道:“我就知道我盖地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很难不让人喜欢。”
萧韫珩起身,墨袍长立,“虽然你有时候很令人头疼,讨厌,烦躁,你还奸诈,抠搜,自恋,贪小便宜……”
姜玉筱扬起的嘴角垮下,她黑沉着脸,“喂,你的虽然有点长了吧。”
“但是,跟你在岭州的日子,我很开心,很喜欢。”
他绕过山水墨画的屏风,深邃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