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开了十年的醉香铺忽然关门,老板不知所踪,她再也吃不到心念的鸳鸯玫瑰酒心玉团。
有一遭,她给岚妃烧纸钱,烧多了,卷起一阵风,承乾殿后院和崇文殿后院只有一墙之隔,火龙似的火星子哗哗飞到崇文殿去。
崇文殿里一处建筑着火,她不知道是哪处建筑。
吓得赶紧吩咐彩环和秋桂姑姑一起踩灭承乾殿还在烧的纸钱,躲进寝屋里,假装与她无关。
朦朦胧胧听见隔壁一直在救火,也不知道萧韫珩怎么样,有没有遭殃。
听说第二日,萧韫珩罕见地没有去上朝。
她派彩环偷偷去打听,千万别说是她问的,司刃欲言又止,道:总之人是没事。
人没事就好。
灰蒙蒙的日子,终于有一件好消息,像一束温暖的阳光掀开阴霾。
殿试放榜,二哥中了榜眼,真正天子门生,任翰林院编修,举家欢喜,数年苦读终于结了好果。
崇文殿政厅,紫檀雕嵌玉松竹图座屏下,萧韫珩坐姿端正儒雅,一只手握着折子,另一只手端茶,底下站着一排近臣。
“禀殿下,殿试过后,考生在朝中的官职皆已安排好,说来有件喜事恭喜殿下。”
萧韫珩问:“何喜?”
“禀殿下,此次榜眼正是太子妃娘娘的家兄姜怀兰,可喜可贺,殿下又添一可用人才。”
萧韫珩颔首,抿了口茶,缓缓勾起唇角,倒是没有辜负他所望。
“听闻昨日崇文殿突发火灾。”那位近臣作揖,抬眉看向太子殿下远山浓眉一截空空,如缭了雾霾。
关心道:“您……您的眉毛没事吧?”
萧韫珩太阳穴突突地跳,揉了揉眉心,沉声,“无妨。”
他轻咳了声,转移话题,“这次殿试,一甲三名除姜怀兰外还有哪些学子,各任什么职位。”
近臣笑着道:“回殿下,此次殿试探花乃礼部尚书之子李偌为,任翰林院典籍,长得也是气宇轩昂,不愧探花之名。”
“不过那状元郎也是玉树临风,人如其名,鹤姿清雅,从岭州那苦寒之地一路破关斩将考上来,现任翰林院修撰,乃岭州知州之子,名唤宋清鹤。”
萧韫珩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玉扳指磕着瓷壁。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阿晓:烧纸钱,诶?火星子飘过去了。[问号]
太子:突然天降大火[裂开]眉毛烧没了[小丑]
第43章
课程排得少, 玳瑁嬷嬷偶尔会过来查验,又或是教授新的内容。
她字没以前那般丑了,陈夫子让她练的永字还是有用的。
但她的琴还是有待提升, 好在芳华玉人温柔和善, 没有过多苛责她,让她学会基本的谱子, 剩下的慢慢来, 琴总归是以修身养性,不用太钻。
还记得她第一次弹琴,呕哑嘲哳, 芳华玉人是珠落玉盘, 她能像过年杀猪时按着嘶叫。
因此, 有次萧韫珩受不了,休她半日假, 于是她次次琴课难听,想着萧韫珩能再休她假。
后来被萧韫珩发现, 说再这样就把琴课改成玳瑁嬷嬷的课, 她这才收敛认真学。
祖母旧病复发,老人家在榻呻吟, 可怜得很。
看望完祖母, 她又去了趟城西玉泉寺, 替祖母祈福。
马车典雅朴素,低调看不出太子妃身份, 她和芸芸香火客一道沐浴佛光, 虔诚跪拜在佛前。
佛像擦了遍金漆,原本青绿色的铜锈被覆盖,听说有位不为人知的香客出手阔绰, 出资把玉泉寺大大小小,角角落落都修缮了番。
姜玉筱起身,执香插在香炉,她今日穿着淡雅,水青色交领襦裙,青萝广袖衫,肘间轻挽素纱。
流云髻簪翡翠华盛,斜插两支白玉豆瓣簪,粉黛浅素,近日削瘦不少,腰间珠串禁步衬得腰肢纤细。
佛音袅袅,古刹槐树参天,翠绿重重,青石砖上月白的槐花散落,玉泉寺总是那般潮湿,谨慎地走在石砖上,怕一个不注意打滑,池塘红鲤戏槐花,忽然池面密密荡起涟漪,圆圆圈圈。
下雨了。
朦朦胧胧的细雨,穿过茫茫的雾,雾散了,但雨更是个麻烦事。
姜玉筱匆匆躲进路边的石头亭子里,彩环抱怨,“这六月里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明明出门还艳阳高照。”
姜玉筱拍去裙衫上的水珠,无济于事,索性不拍了,她笑着劝慰彩环,“没关系,也许是佛祖显灵,听到我们的祈祷呢?”
“但这也不是个事呀,您在这等着,我去借把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