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微弱又忐忑的声音响起。
似是不可思议,迟疑,不敢认。
萧韫珩握着玉团的手指一紧,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个还身着朱砂色官袍的男子弓着腰走来,看清了尊容,还是大惊失色,连忙要跪下来行大礼。
萧韫珩抬手,心死故作镇定,“孤今日不想让别人发现孤的身份。”
那官员连连点头,“是是是。”
他又看向太子身旁站着的女子,问:“这位是太子妃娘娘吧。”
姜玉筱颔首,“正……正是本宫。”
官员也连忙跟着颔首,“拜见太子妃娘娘。”
当作行礼。
萧韫珩问:“爱卿来此做甚。”
那官员一笑,“这醉香铺的玉团很有名,臣和内人也来凑凑热闹。”
紧接着他迟疑了又问:“殿下和太子妃也是来这买……”
他不知道该不该用买这个字,他犹新记得方才看见一对鸳鸯捡地上别人不要的玉团吃,跟妻子调侃,却又隐隐觉得那男的眼熟,再仔细一看。
乖乖,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萧韫珩轻咳了声,身姿依旧矜贵透着股威严之气。
“孤今日携太子妃微服私访,考察民情。”
他瞥了眼手中的玉团,觉得是个烫手的山芋,“见有人随意丢弃粮食,本着不能浪费,孤和太子妃便捡起来自己吃。”
官员连忙拱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当真是身先士卒,臣佩服不已。”
萧韫珩又轻咳了声,“轻声些,孤不想被发现。”
这不光彩。
“是是是。”官员抬起手,“那臣便不打扰太子和太子妃了。”
他恭敬退下。
萧韫珩偏头,看向一旁抿着唇的人。
“你笑什么?”
“难得见你慌张。”她忍不住笑出声。
他催促着她走,这条巷子出去就是街道。
姜玉筱催促着他尝,“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萧韫珩低头,盯着雪白的玉团子,另一面画了鸳鸯,彩绘的,栩栩如生。
他妥协咬了一口,软嫩的皮破开,绵软的酒心醇厚夹杂着甜蜜涌入口腔。
姜玉筱眨着眼盯着他,期待问:“好不好吃。”
他点头,“嗯,还不错。”
她调侃问:“那你有没有那种心跳加速,如痴如醉的感觉。”
他不以为意轻笑了声,“这点酒心,我没那么容易醉。”
倏地一声吁,天上炸响,朱尘乱星,火树银花盛放。
“有烟花诶。”
姜玉筱捂着耳朵,抬头看天,不知是烟花的缘故,还是吃了酒心,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底波光流转。
巷口能看见街市花灯辉煌,人影重重,想必下巷子里黑漆漆,寂寥,唯有烂漫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远处人声朦胧。
萧韫珩盯着她灿烂的笑,嘴角缓缓勾起融入夜色,抬头也看向天上的烟花。
烟花很快散了。
姜玉筱叹息,“真可惜。”
萧韫珩轻描淡写道:“等回去随便你放,别把东宫炸了就行。”
姜玉筱愤愤地朝他吐舌。
萧韫珩瞥了眼,无奈一笑,两个人往前走,他关心问:“你太子妃册封大典的礼仪学的如何了,后日就要举行了。”
姜玉筱说起这个就是泪,“差不多了,我觉得马马虎虎能过去,可玳瑁嬷嬷总是鸡蛋里挑骨头,这下保证给你精益求精。”
“那便有劳你了。”
片刻,萧韫珩又问:“你紧张吗?”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姜玉筱莞尔一笑,简单道:“不就走过来走过去,拜几下吗。”
萧韫珩提醒,“届时父皇母后都在,我也在,大白天很多人,绝不是大晚上生人勿近,对着两张帝后画像,以及一只公鸡,匆匆行礼那么简单。”
她又咬了口玉团,满不在乎,“这有什么,我当你们都是白菜,就不紧张了。”
萧韫珩好笑问:“我也是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