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殿书房,司刃依旧戒备森严把守在门口,高义公公端了太子公务常喝的碧螺春,高义公公服侍太子有二十年,送茶又是每日辰时必需的,司刃自然而然放高义公公进去。
司刃打开门,看见太子妃走过来,正要行礼,作揖之际,她径直匆匆走来,趁隙利落地端过高义公公手中的茶,抢先进入书房。
高义公公愣了一下,抖着拂尘喊:“诶!诶!太子妃您这是做甚?”
司刃职责所在,连忙进去拦。
殿内,萧韫珩坐在蛟龙紫檀凳上,正在看奏折,闻声抬眉瞥了眼端着茶水,直直盯着自己的姜玉筱,她匆忙走来,轻轻喘气,头顶发髻上的簪子斜了。
司刃和高义公公站在身后拱手,罔知所措。
他动了动手指,“都下去吧。”
司刃和高义公公垂首屏退,门紧接着阖上。
姜玉筱昂头,“我不出去。”
“没叫你出去。”萧韫珩低头看折子,语气无奈,“说吧,你又发什么疯?”
姜玉筱端着茶走过去,啪的一声放在书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眯起眸定定地望着他。
“请殿下直视我的眼睛。”
萧韫珩抬眉,从容道:“有疯快发,孤还有公务要忙。”
姜玉筱再次问:“我当上太子妃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
萧韫珩眉心微动。
姜玉筱凑头,“你迟疑了,就跟你有关系是不是。”
萧韫珩把折子扔到桌上,又拿了一本打开,漫不经心道:“嗯,确实跟孤有关系。”
姜玉筱开门见山追问:“我父亲收到的信是你写的?”
他轻轻颔首,“嗯。”
饶是心中早有怀疑,听到时她依旧不免一愣,她蹙眉,“你是故意把我父亲派去鹫州,我弟弟你也是故意送去的?”
他又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你弟弟本就是个可造之才,你父亲亦是个克己奉公,有才华的清官,对水利也颇有造诣,孤不过是给个契机,提点一下,推波助澜罢了,最终还是量能升官,自力成就。”
姜玉筱想到母亲提的靖海伯府大公子和二公子入狱,爵位继承落在大姐夫头上,想想也是巧合,总不可能这事也与他有关。
她还是试探着问,“那我大姐能当未来伯爵娘子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嗯。”
姜玉筱:“嗯?”
萧韫珩想起前阵子派擎虎查的案件,“这实乃靖海伯府的两位公子咎由自取,不然孤也没有可乘之机。”
姜玉筱点头,真情实意道:“那你真是帮了我姐姐大忙,她高兴地出门没注意路扭伤了脚,现在还躺在床上,我替我姐姐谢过你。”
萧韫珩摩挲着玉扳指的手一顿,不知她是真谢假谢,他该应承,还是该叹息。
姜玉筱揪着袖口,犹豫地问:“你带我去鹫州,是为了收获民心吗?”
萧韫珩蹙眉,“这倒是意料之外,孤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叫你端庄得体地走个过场,散播下舆论,但你比孤想象的要优秀。”
他握起木案上的茶壶,没有高义公公,太子自顾自倒了一杯,握到唇前,轻轻一吹。
姜玉筱还在想那些事,她拽紧衣袖,盯着他,觉得匪夷所思,但事实又摆在面前,不可思议道。
“所以,你提高我的家世,帮我获得名声,这种种,都是助我当上太子妃?”
她嗓音都因不可思议卡了半截在嗓子里,语气闷闷的。
蛾眉微微拧起,忐忑着问:“你就这么想让我做太子妃吗?”
碧螺春清雅高扬的气息缭绕,就像萧韫珩,他那么清高孤傲的一个人,不等着样样与他匹配的上官家小姐嫁进东宫,吃着空大费周章扶持她这条咸鱼,他就这么想让她当太子妃吗?
她不解。
迎着她灼灼的目光,萧韫珩抿了口茶,缓缓放下茶盏,解释道:“孤不想娶上官姝为妻。”
姜玉筱问:“因为不喜欢?”
他毅然,“嗯。”
她疑惑:“但我你不也不喜欢吗?”
“这只是其中之一。”萧韫珩手指放在膝上,轻敲着解释:“上官家在朝扎根数年,权势颇大,离不开几代皇后的扶持,以至外戚干政,苦不能拔除,选你做太子妃是孤与父皇深思熟虑,一致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