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仔细瞧,“这是个姜字吧。”
姜?阿晓眉心微动,心莫名一紧。
她问:“不是盖吗?”
“是姜,错不了,后面还有个晓字呢。”他拎着玉一笑:“我说这玉怎么瞧着眼熟,我以前在兖州的玉店做过两年学徒,这块玉就是出自我师父之手,那天师父他老人家患了风寒夜里困得厉害,第二日就是姜家女儿满月酒,姜家老爷是当时兖州知州,实在得罪不起,进程赶不及了,这上面有片竹叶还是我刻的呢。”
兖州?姜家?姜家女儿?如乱麻团在她的脑子里。
阿晓拽住他的手,“这玉佩可不可以替我保留一阵,我赚了钱就来赎。”
“真是说笑,这快一百两呢,你猴年马月能赚到,再说了这玉料子好,兴许几天就没了,我当铺也是要赚钱的,我可不能随意答应你。”
阿晓拽紧他的手,目光炯炯,“好兄弟,你就帮帮我呗,我觉得……我觉得我可能就是姜家女儿,这样,你直接给我钱,我回去一趟,到时候重金谢你。”
老板拧起眉头看向眼前黑瘦矮小的豆芽儿,鄙夷地甩开手,嘴巴一张一合喷射着唾沫星子,“我看你是痴人说梦,还姜家女儿,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这玉佩一看就不是正经渠道得来的,捡的?还是偷的?嘿,你干什么!”
阿晓一把夺过玉佩,瞪了他一眼,“我不当了!”
阿晓跑出当铺,她不能当,这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她不能当,不能把自己的身份当出去。
她撒腿往码头奔去,寒冷的狂风呼啸,耳朵都被冻僵了,却感受不到疼痛,她的鲜血是滚烫的,沸腾的,兴奋的。
她无名无分十余年,像个孤魂野鬼飘荡于世,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家的方向。
她一路奔到码头未歇,气喘吁吁停下问船夫,“去兖州的船有吗?”
“等会有一艘,再的就是明早了,后面就没了,冬令期河面结冰要封河,船开不了,明早是最后一班了,再等下一班得等明年开春了。”
阿晓问:“去兖州的船多少钱。”
他比了个数字,“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抢钱啊!”
“不贵了,最后两班抢的人多,你坐船十五天就到了,你买匹马最低还要花十五两银子骑一个月呢,要不你走路,三四个月不休息也差不多到了,机不可失,姑娘你得快点决定。”
阿晓点头,“好,就下一艘船。”
她迫切地想回家,十余年的希望在前,几乎伸手可得。
她拿出自己和王行这一年攒的所有钱,触碰到船夫手指片刻又抽回。
“你容我再想想。”
她抽出一丝理智。
天色昏暗,浪花拍打着船只,风拂起额前的发丝,钻进眼睛里涩疼。
她想回家,但王行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路上,阿晓都在不停哭。
哭错过了傍晚的船。
哭回家就不能救王行,兖州遥遥,王行的病不等人。
哭救了王行,她的信物就没了,没有信物十一年了家人还认得她吗,她不敢赌。
她哭王行快死了。
老天也在为她哭泣,坠下雨点子,冬日里的雨如寒冷的针,一根根扎下,扎得她的身体跟心更疼。
雨水作衬,她哭得更厉害了。
路人行人纷纷躲雨,不乏有人投来看傻子似的眼光。
“阿晓姑娘?”一道熟悉传来,她红肿的眼睛朦胧看见宋清鹤踏雨跑过来。
“阿晓姑娘,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淋雨,外面这么冷。”他急忙解下披风披在她身上。
阿风慌了神跑过来,大声喊:“少爷,瘟疫属他们城西和西郊闹得最慌,您离她远点吧。”
宋清鹤转头呵斥:“闭嘴,今日之事你也莫要与母亲提。”
阿风弱弱道了声哦。
宋清鹤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阿晓,“阿晓姑娘,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到什么忙吗?”
阿晓缓缓抬头看向宋清鹤。
拽住他的手试探着问,“或许能,你可以给我一百两银子吗?”
她知道这是个不小的数目,光他一个人拿不出,问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阿风皱眉喊:“你这人怎么狮子大开口啊。”
“阿风,休得无礼。”宋清鹤迎上阿晓的目光,温柔道:“一百两我现在拿不出,但你给我一些时日,我定能拿出。”
她捏紧衣裳,捏得皱巴巴的,“一天可以吗。”
他答:“可以。”
阿晓眸光一亮,“这样,你明早帮我请个大夫去我的住处救王行,他得了瘟疫,需要特效药,你让大夫稳下他,给他服下特效药,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