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珩疑惑,“怎么?”
她又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一篮子炭,“先弄这个。”
他咳了一声,“为什么?”
阿晓笑着道:“我今真是走大运了,我刚路过一大户人家后门,就瞧见那家丫鬟把炭扔路边,我跟你讲,这可是白炭,跟我们买的黑炭不一样,果然是大户人家,白炭多得随便扔。”
萧韫珩点了点头,烧起白炭,只见炭里飘起一缕烟,萧韫珩双眸眯起。
那缕烟滚滚越来越大,霎时整个屋子充满烟,呛得厉害。
他嗓子本就难受,现下熏得辣疼。
阿晓傻了眼吐槽,“有钱人家都熏这种炭?还不如黑炭呢!”
萧韫珩肺也跟着疼,他早该想到人为什么扔了炭,他早该留个心眼制止她的。
无奈道:“这是人家潮了的炭,被你捡了回来。”
“我说呢,钱多得没地花,这么浪费炭呢。”阿晓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把窗打开就好。”
她打开才关上的窗子通风,于是整个屋子又冷又呛。
阿晓看向黑沉着脸,咳个不停的王行,自知做错了事,扯了扯他的衣裳。
讪讪一笑:“王行,要不,我们先抱着互相取暖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于是整个冬季,两个人靠着黑炭和厚实的大鹅袄子,熬过漫长的寒冷。
最近出门的人少了,生意也不大好,隔壁书摊子的老板索性摆手不干,回家带孙子去,阿晓捡漏买了一捆书拎回去,反正王行经常嚷嚷着要看书。
王行见阵仗,匪夷所思,“你竟舍得买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阿晓拍拍书,“隔壁老孙回家带孙子去了,书摊不干了,全场所有书一本只要一根白萝卜的价钱,不要白不要,我说,全是买给你的,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啊。”
“谢谢。”
他看也没看她,轻飘飘一句,俯身去看书,眼里充满兴奋。
那兴奋的光一闪而过,他双眸微眯,盯着书上的字。
“温柔少爷俏丫鬟……”他转头,轻启薄唇:“你特地让我看这个?”
彼时阿晓正在喝茶,差点把水吐出来,“诶呀,我不识字嘛,天又冷赶着回家随便挑了些,你再看看别的。”
少年无奈摇摇头,掀开下一本书。
“这个……巫山云雨记。”他脸倏地涨红。
阿晓抿了口热茶,哈了口热气,“这名字听着文雅,讲什么的?”
王行把书扔到一旁,嫌脏地擦了擦手,闭目神色镇定下来,“淫.色。”
阿晓面色一惊,咳嗽道:“这老孙怎么什么书都卖,不过买都买了,扔了可惜,我拿去垫桌去,你再看看下一本,下一本一定正常。”
她笑着安慰。
萧韫珩已经没什么耐心看向下一本。
“那这本呢?”阿晓迫不及待问。
“还算正常。”他翻开几页看,“但都是些情情爱爱的诗词歌赋,没什么兴趣。”
阿晓凑过脑袋瞧,指着上面一句话,“这山……这水……雷啊雨啊天的我认得,不也有描绘山水天气的嘛?”
萧韫珩拧起眉头,念出那句词,“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叹气,“这句词讲的是女子对男子许下永远不分开的承诺。”
“那也有可能是朋友间的情义。”
她简直歪理邪说。
阿晓两只手捧着脸颊,朝萧韫珩道:“那山没有角,江水都干了,冬雷震震,夏天下雪,天跟地都合上了,王行我们两个才能分开。”
“不要。”
他毫不犹豫拒绝,还指责她,切勿儿戏,不要把人间变成烈狱。
王行果然不想跟她当一辈子朋友,她没料到的是天还真灵验了。
夜里雷声滚滚,大冬天的,竟打起了雷。
彼时她醉入梦乡,雷声在她梦里打了个滚就散了,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喊叫响起,惊得她以为家里进了小偷。
她抄起枕头下的砖头,左右环顾,没有小偷的踪影,篱笆另一侧的人还在叫,嘴里念念着不要。
阿晓的肩耷拉下,叹了口气,王行的老毛病又犯了。
透过篱笆缝隙,他不知何时蜷缩在角落,摇头十分痛苦的模样,阿晓也十分痛苦,正做着数钱的梦,突然被他惊醒,美梦破碎。
他现在这样大喊大叫,吵得她不得安生,想着不如一板砖拍过去,晕得沉沉的,病也不会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