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清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来,双腿大敞着坐在沙发上,单手解开衬衫纽扣,另外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无聊的肥皂剧正放映着。
上一回看这样的肥皂剧应该是2009年冬,雾城下了场纷纷扬扬的大雪,那时候正盛行各种狗血梦幻的肥皂剧,披着王子爱上灰姑娘的皮,写出一部部普通女孩也能攀上富豪门第的爱情故事。葛瑜也爱看,她经常把剧中的男主角跟宋伯清做对比,比如外貌,比如背景。
宋伯清耐着性子陪她看了一集,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合着全剧都是为了谈恋爱。
可是人生除了感情还有别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里哪个更重要呢?
未来、梦想、亲情、友情……
无论怎么排序,感情好像都排不到前头。
直到他们分开了,最末端的感情悄无声息就占据了首榜。
无声的爱最致命,不知不觉间就入侵了整个身躯,等反应过来时,人去楼空。
期间,有人摁门铃。
宋伯清起身去开门,葛瑜歪着身子看到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由于视角缘故,看不清面貌,他站在门口聊了会天,几分钟后将门关上折回来,拿起沙发上的西装,看向葛瑜,“我要出去一趟,你困了就直接睡,两间房,随便你睡哪间。”
“哦,好。”
“门关紧,有人敲门也别开。”
“嗯。”
宋伯清拿着西装离开了。
葛瑜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冷,调高了暖气,关掉了电视,她起身巡视房间。
房间很大,一厅两室两卫,还有个能观景的露台,可惜下暴雨不能去看,整套参观下来,发现并没有宋伯清的行李箱,也就是说他来得很匆忙,没有带行李。
两个房间一间大,一间小,小的那间很像他们住过的家。
那个家里有间房特别小,本来是杂物间,因为连着宋意的房间,干脆就被改造成了他的小天地,里面有一个小型的滑滑梯和各种玩具,宋意总喜欢在里面爬来爬去,乱摸乱玩,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这里就是一切。
葛瑜想他了。
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侧着身子幻想身边有那个滑滑梯的存在,地上摆满了玩具。
她睡着了。
很容易的就梦到了那个家,唯独梦不到宋意。
漆黑的夜里,雨势渐大,葛瑜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后背凉飕飕,紧跟着就有人从身后抱住她,炙热坚硬的双臂搂住纤细的腰肢,甚至熟练的解开浴袍的丝带,直到腹部一凉,葛瑜猛地惊醒,她抓住那双大掌,惊愕望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轮廓,但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和酒气。
是宋伯清。
葛瑜惊愕的心情很快就转变成复杂的情绪。
她抓着他的大掌,小声地说:“伯清,是我,你认错人了。”
她不是纪姝宁。
不是他的未婚妻。
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那只被她抓住的大掌似乎有些僵硬,声音嘶哑:“怎么是你?”
是啊,怎么是她呢?
葛瑜咬着唇,惺忪的睡眼染上些许赤红,“你让我在两间房里选一间睡,我选这间。”
宋伯清翻身坐起,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的背影像一座山,巍峨屹立。
半晌才踉踉跄跄起身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葛瑜看他的背影,有些担心。掀开被子跟上去,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摸黑着,没想过要开灯,也没想过推开对方。
这模样真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和老大爷。
葛瑜之前就说过,等他们都老了,等他们不会动了需要靠别人伺候的时候,她希望他还能陪在她身边,至少他要看着她先死。宋伯清就说,你休想,要死也是我先死。
年轻时候把死挂在嘴边,并不觉得岁月会残忍到能转瞬就带走所有。
直到这一刻,葛瑜才觉得也许他们都在渐渐变老,八年的时间,说过就过了。
宋伯清也到喝酒会犯迷糊的时候。
她扶着他走进房间。
将他扶到床上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至极,“你给我倒杯水,我口渴。”
“好,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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