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老二去世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抢救半个来月也没成功,说是基础病太多,再加上急火攻心,送到医院时其实人已经半条腿迈进棺材了,要不是纪家财势雄厚,在医学方面又有那么多的人脉资源,才勉强吊着一口气。本以为只要吊着吊着人就会好转,没想到还是救不过来。
其实这也是大多数身处在顶级管理岗的处境,宋伯清也是这样,忙起来几天几夜都没法睡,再遇到点不听话的下属,亦或者在关键时期事情没做到位,火气上来,身体很难吃得消,他觉得自己顶多就是六十岁的命数,活到六十以后,每活一年都算是赚的。
纪昀在纪家家族内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他一走,他的资源、人脉、财产分割花落谁家,成了纪家的头等要事。
纪昀去世第三天,他养在外头的三个私生子找上门来,谁都没料到纪昀这样严肃正经的人,居然也会养情人。私生子加情人接连上门索要财产,闹剧一幕接着一幕。
纪姝宁还跟那三个私生子大吵一架,被那三个私生子气得脸色涨红,气得气血翻涌,差点要跟她二叔一样撒手人寰。
——他们说她别以为有宋伯清撑腰就了不起,宋伯清一看就是会在外面养小三的人,她驾驭不了。
情绪上头,难听的话、刺耳的话,什么都可以往外崩,唯独这一句,像点燃了纪姝宁内心最深沉的惧怕,她当然一人甩了他们一耳光,然后冲出家门,驱车来到明寰集团。
她也懒得管那些工作人员的劝阻,谁要上来劝她不能上楼,她一人一脚踹过去,所有的礼数端庄都不要了。
她跑到了宋伯清的会议室,直挺挺闯进去后看见宋伯清在办公桌前办公,她上前就抱住他。
宋伯清处理合同正烦,门突然被人踹开,陌生又熟悉的玫瑰香气闯入鼻间,他扭头望去,看见了纪姝宁那张满脸泪痕的脸。
他皱着眉头推开她。
纪姝宁也不管他的推开的动作,死活要抱他。
宋伯清干脆起身,绕过她走到沙发坐下,说道:“你怎么了?”
他的动作让纪姝宁的心发凉。
刚才那三个私生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她管不住宋伯清的。
或者说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管过他。
她强忍着情绪,说道:“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管管么?”
“财产分割我管不了,至于你二叔外面的那些事——”他稍稍停顿,“我要是插手,你爸妈也会不高兴。”
大家族最忌讳的就是家丑外扬。
他们宁可希望关起门来好好处理,也不希望闹得沸沸扬扬,股票大跌,让人看笑话。
纪姝宁受不了他这么冷静跟她说‘我处理不了’。
他怎么会处理不了?他说一句话,整个行业都要动荡,动动手指,就能掌握一个集团的生死,甚至于许多许多的事……只需要开开口。纪姝宁像是从头到尾被人破了一盆凉水,从她二叔去世,再到现在被那些找上门的私生子气……
她不相信宋伯清会这么冷血无情。
他就是这阵子开始变的。
从葛瑜回来那天开始。
纪姝宁慢慢抹掉眼泪,说道:“好,我知道了,但你总得回家陪我吃饭,我这样难过,你没道理连一顿饭都不陪我吃。”
“嗯。”宋伯清抬手看了看腕表,“你先回去,晚上我会去你家。”
“好。”
纪姝宁高傲的挺胸离开了宋伯清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时,她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她拿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交代几句话后挂断电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明寰。
这几天于洋市还在下着绵绵细雨,台风蔓延到了雾城,竟也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小雨。
葛瑜的腿没好,不敢外出跑订单,就干脆在厂子盯生产,他们厂子已经恢复了生产线,源源不断进来的订单振奋了所有员工,后续还招聘了些人进来,短短两个月,厂子就这么盘活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记账,穿工装的员工小跑进来,说门外有人找她。
葛瑜放下账目走出大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粉色的卡宴。
而纪姝宁撑着伞站在那,戴着墨镜,穿着高定,一副与厂内尘土飞扬的员工们格格不入。
葛瑜不知道纪姝宁为什么来,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犹豫片刻,走上前,“纪小姐,有事?”
纪姝宁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葛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