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废话别多说。
葛瑜只好报,于洋市杨平区于洪街道34号。
宋伯清在导航里再精确搜索了一下,从3d图面来看,是个老小区,周围的配套设施也不行,说是于洋市都算给面儿,跟隔壁的湖城就半个小时距离。
穷乡僻壤。
宋伯清冷哼一声,启动车子退出停车位,缓缓驶入高速路。
葛瑜不喜欢这种封闭空间,尤其是跟宋伯清一起的封闭空间,去于洋市的这几个小时难熬到连困意都没有,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虽然也没什么景色可言,北方一马平川,再加上是黑夜,望出去除了漆黑,还是漆黑。
就这么熬着熬着,突然听到宋伯清说:“要下高速了。”
她移动眼珠,看到不远处的收费路口的几个大字[于洋市]。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正如五年前她拿着所有行李狼狈离开雾城那般,再次回到这,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身边还坐着宋伯清。
他到底来这干什么的?到底想做什么?
葛瑜的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紧紧攥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是坐在车上,而是坐在一条不知道驶向什么地方的船,掌舵的人是宋伯清,他想驶向风暴中心,还是想驶向平安的岸边,都由他。
除了只能乖乖听话,什么也做不了。
从市区到葛瑜这五年住的地方还要开两个小时,真正抵达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狭长的巷子,纵横交错的街道,不是熟悉的人很难不在这迷路,宋伯清也差点走错,跟着导航差点绕到另外一条街去,还是葛瑜小声地说了句,走错了,往右边走。
宋伯清猛打方向盘,按照葛瑜所指的方向开去,开了大概三百多米,停在一个两层高的民房门前。
门里有个小院,远远的能听到猫叫。
葛瑜下了车,快速拿出钥匙去开门。
宋伯清慢条斯理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往里进,入眼的就是一个几平米大的小院子,种着花,还有个长凳,再往里走就是屋子大厅,巴掌大的地方分了两个区,一个是客厅,一个是书房,就用一堵透明且半开的隔断隔开,地砖是上个世纪常见的花砖、头顶有旋转风扇、碎花窗帘……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静谧又质朴。
她就在这生活了五年。
宋伯清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挪步经过那透明隔断,就看见葛瑜蹲在厨房抱着一只小猫,“天意,不好意思啊,我走了这么久,你有没有乖乖吃饭啊?一直说要回来带你去雾城都没机会,你在家怕不怕?”
小猫喵喵的叫了好几声,伸出粉色舌头舔了舔唇。
葛瑜心软的一塌糊涂,凑上前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又给它添了些猫粮和水。
“你养的?”宋伯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葛瑜这才想起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它挺耐活,你走这么久,它都没死。”
“隔壁的阿姨会帮我添食物。”她抿着唇回答,“天意很好养活的,什么都吃。”
天意。
听到这个名字,宋伯清的黑眸沉了沉,他转身走到客厅坐下。
几分钟后,葛瑜端着盛满水的热水壶出来,插上电,热水壶便亮起红灯,窸窸窣窣烧水的声音响彻静谧的大厅,她回眸看了一眼宋伯清,说道:“烧点水,你喝点吧,开了一夜的车。”
宋伯清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看样子是想抽烟,但却没有把烟拿出来。
葛瑜也不知道跟他说点什么好,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头看着脚踩的花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突然,宋伯清开口:“一楼就厨房跟大厅,二楼呢?”
“楼上就是卧室。”
“就你一个?”
“我跟应煜白。”
楼上有两间房,左侧有阳台的是她的,右侧靠北,没有很好的采光,空间也小,是应煜白的。
他去世以后,那间房她依旧保留着。
隔壁的阿姨说,人去世后的房间不能保持原样,死者会以为自己没死,一而再再而三的停留在人世间,所以一开始葛瑜也动过要烧了那些东西的念头,但后来一想,应煜白有太多没有完成的梦想,他想做医生没做成,他想创业也没创成功,他想找亲人也没找到……
有太多的太多的意难平。
她没资格替他决定,没资格一把火烧了他所有的期盼和想法。
如果他真的还留在人世间,也不希望她烧了他的所有。
而宋伯清听着她的话,尤其是在听到‘我跟应煜白’这几个字时,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语言的力量强大到仅仅就主语跟状语,他就能生出无限的想象,想象他们在床上如何旖旎春光,握着打火机的手紧了又紧,下颌线紧绷,“那你这次回雾城,他为什么没有跟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