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沈国庆匆匆忙忙从厂子里出来,跟保卫科的同志打了声招呼,就跑到了门外:“小月,小勉,你们怎么来了?!”
沈半月笑眯眯:“是不是很惊喜?”
沈国庆哈哈一笑:“那可不。”
小笛子立马冲着沈国庆露出八颗小米牙:“小叔,我们在供销社买了鸡蛋糕,还买了饼干,分给你吃哟!”
沈国庆一颗心简直跟泡在蜜糖里面似的:“你们去供销社买东西还惦记着小叔,小叔可太高兴了,小叔不吃,你们多吃点。”他估摸了下时间:“走,小叔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去。”
沈半月摇摇头,把一个单独分出来的牛皮纸袋子递给他:“戴伯伯会请我们吃饭的,小叔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汪奶奶说过的,工作要踏踏实实,可不能偷懒。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才能更加精神饱满地投入工作。”
沈国庆无语地揪了揪沈半月脑袋上乱蓬蓬的小啾啾:“你个人小鬼大的,还教育起我来了。”
“鸡蛋糕只分了你一块,其他的我们要带回大队分给汪奶奶沈爷爷沈文栋赵学海他们。碎饼干是不要票的,我买了好多,给你留一斤,饿了可以吃,还分了你一个汪奶奶早晨摊的饼,你拿回去热热就能吃了。”
沈半月摆摆手:“赶紧去工作挣钱,等回公社再请我们吃好吃的,今天已经有戴伯伯这个‘大户’了,你这个名额先留着。”
沈国庆哭笑不得:“行,那我改天再当‘大户’。”
见到人,送完东西,沈半月他们就准备往回走了。
沈国庆叮嘱小孙看好他们,小孙玩笑道:“这仨孩子哪里用得着我看,他们看着我还差不多。”
不禁又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这几个孩子可真是太懂事了,跑那么远过来,居然是为了看看沈国庆,给他送吃的。这可真是三个贴心小棉袄。这么看来,沈家人那么疼孩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孙甚至忍不住想,现在把家里那几个熊孩子扔到深山里远房亲戚那儿待一阵子吃吃苦,熊孩子还有没有机会变成这么懂事的小孩儿?
沈国庆站在厂子门口,看着三个孩子渐渐走远不见,才咧着嘴转身回去。
保卫科那个男同志好奇问:“那三个孩子是谁啊,这是给你送东西来呢?”
沈国庆笑道:“我侄子侄女儿,大老远买了鸡蛋糕和饼干给我送过来,怕我平时饿了没东西吃呢,嘿嘿。”
简直嘚瑟得不行。
保卫科的男同志和他关系不错,故意摆摆手,嫌弃道:“哎哟,还怕你平时饿了没东西吃,大老爷们儿的,哪就那么金贵了,走走走,瞧你这嘚瑟样儿。”
另一边,沈半月他们原路返回,走到个巷子口时,差点被一个从巷子里蹿出来的小孩儿给撞着,沈半月抱着小笛子飞快一躲的同时,伸手拽了一把林勉,堪堪躲开了。
蹿出来的小孩儿收势不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看沈半月他们,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巷子里走出个面相慈和的老太太,匆匆走到小孩儿身前,把人牵起来:“宝顺,怎么啦,别哭别哭,张奶奶送你回家去。”
叫宝顺的小孩儿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见来了大人,他指着沈半月他们就告状:“他们欺负小孩儿,他们打我!”
沈半月:“……”
什么叫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这就是!
向来都是她演戏碰瓷别人的,今天竟然被这小孩儿碰瓷上了。
自称张奶奶的老太太看向沈半月他们,脸上笑呵呵的:“哎哟,他们是过路的小孩子,怎么会欺负你?”
她的目光在小笛子脸上停留了几秒,笑容似乎更亲切了几分,然后在某一瞬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微微一滞,但佷快又掩饰了过去。
要不是沈半月正好在打量她,根本不可能发现她这极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半月会注意她,是因为刚刚看到她觉得有点眼熟,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也是老太太这一瞬间不太自然的表情,让沈半月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她了。
去年廖承泽把工作名额转让给沈国庆,沈国庆带着她和小笛子来了一趟县城,那还是她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来山溪县城,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老太太坐在她俩旁边的位置。
沈半月记得,当时老太太带了个包袱,说自己小闺女嫁在县城,刚生了孩子,要过去帮着伺候月子。
几个月过去了,这是伺候月子变成了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