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庆“哎哟”一声,问小笛子:“你哪儿来的啊?”
小笛子笑嘻嘻,露出玉米粒似的小米牙:“挖哦,小笛子,挖的!”
沈半月给她做证:“对,她自己挖的,吭哧吭哧,一上午就挖了一个小铁片和这颗小珠子。”所以开挂的是这个三岁小孩,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孩子不会是送财童子下凡的吧?”沈国庆的“神神鬼鬼怪怪”脑开始启动。废话,有鬼怪,肯定也有神仙啊,不然这世界不是乱套了。
他越想觉得越对:“肯定是这样,你看你们这群小屁孩儿,出门随便捞捞,就能捞着那么大的鱼,每次上山不是遇上野鸡就是碰见野猪,还都莫名其妙成了盘中餐,还有出门随便捡捡,就能捡回来这么多破烂……这么看,运气真的是特别的好。”
甚至,把他的运气都带好起来了。
小笛子一脸懵懂地回过头,歪着脑袋看他:“酥酥?”
酥酥在说什么,她听不懂。
汪桂枝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沈国庆背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生怕没人找咱们麻烦是吧?我跟你说,你要不管好你这张嘴,回头去了县里,我看你也不用去上班了,你直接去革委会蹲黑屋吧你!”
沈国庆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在家这么说说,出去我肯定不乱说。”
但是他心里已经确信了。
小笛子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小福星!
沈半月:深藏功与名。
不管怎么说,这群孩子折腾一早上,是为了帮他凑钱,沈国庆心里其实感动得不行。钱他当然是不要的,但是这些破烂还是得拿去卖掉。
感动之余,他一冲动,就大手一挥,说:“下午我去跟大队借个牛车,拉你们去公社,咱们卖了钱,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
反正不是大集的日子,公社没那么多人,再喊上沈振华和沈文益,不愁看不住这些小屁孩儿。
一群小屁孩儿原本是请假、旷课半天,然后又“被迫”、“含泪”多延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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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任务还是很艰巨的,大大小小十多个人不说,还有五袋破烂,还有一大袋要送去收购站卖的笋干、菌菇干,都是沈国庆这两天晒的。
孩子们欢天喜地,尤其小竹子他们几个,自从来了小墩大队,还没出过村子,一路看什么都新鲜。
不止看什么都新鲜,还有一点捡破烂留下的后遗症,一路看到疑似破烂的东西,都要求停车下去捡来看看。
还别说,虽然百分之九十都是没用的真破烂,但也被他们捡到了两块烂铁和一只破鞋。
就这么的,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公社,先去收购站卖了笋干那些,然后就直奔废品站。
废品站的大爷也是头一回一次性收到这么多破铜烂铁,这些破铜烂铁有些还粘了不少泥,老大爷忍不住叨叨:“你们这不是捡的吧,这都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我这收了十几年破烂了,今天也算开了眼界了。”
称完了重量,老大爷又以粘了泥为由,减掉了一些重量,最后生铁、熟铁、铝和其他破烂分开一算,统共是三十二块六毛五分钱。
最后大家一商量,每个小孩儿分三块五毛钱,剩下一块一毛五算孩子们出资贴补的饭钱,不够的钱还有票由几个大人出。
他们出门就晚,路上又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时候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正好,也不用等,一群人赶着牛车就往国营饭店走。
从废品站往国营饭店走,会路过卫生所。
牛车经过卫生所时,几个孩子都探头探脑的,他们在这儿住过一夜,几个护士对他们挺好,免不了想看看她们在不在。
小杰眼睛最尖,指着一个方向说:“周护士和马医生!”
沈半月正抱着软乎乎的小笛子牌抱枕闭目养神,闻言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两人站在卫生所外侧的墙边。
那是卫生所和稍远一点的医生值班室之间形成的一个小夹角,要不是小杰眼尖,不仔细看一般还真发现不了那儿站了人。
不过。
沈半月眯了眯眼,怎么感觉俩人在吵架,而且小周护士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牛车明显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