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赫看得心烦意乱,抬手松了松领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阵尖锐的恐慌感席将他吞噬,呼吸难以抑制地混乱,只能勉强维持着思绪的清晰。
她受伤了,但是陪在身边的人竟然不是他。
好像一切回到了原点,正如几年前在y国她公寓楼下看到的成对身影,陪在她身边的也不是自己。
他自嘲地“嘁”了声,忽然一束阳光划破厚重的阴云,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刚好落在无名指的婚戒上。
顾昀赫被折射的光斑吸引了视线,盯着无名指看了很久,吐出一口气,好像终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他没有再给虞晚棠打电话。
因为有些话,他必须当面说。
在两个小时后,站在她面前说,亲口说。
h市骨科医院。
接近下午两点,虞晚棠的病房内格外热闹。
虞淮止、李清、黎楚沁、张嘉瑞和许星远全都赶在一起来了,就连秦玉岚都带了束花来探望。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虞晚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从前一天傍晚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肩膀已经没有那么疼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但脑壳但倒是有点痛了…被眼前这群七嘴八舌的人吵的。
虞淮止站在床边不断地数落她和沈意礼:“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注意点自己身体,非要呈那个强干什么?还有你沈意礼,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还要我看热搜才知道?”
床尾是李清和张嘉瑞还在激情讨论这篇公关博文到底该怎么发。
另一边黎楚沁和许星远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拍。
只有秦玉岚一言不发,远远地坐在沙发上,眼神飘渺。
“好了!收!都别吵了!我要睡觉了!”虞晚棠忽然大喊一声,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她,短暂安静了几秒,马上又转回去开始各说各的。
就在虞晚棠感觉吵得头要炸开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众人纷纷往门口投去探究的目光。
还有谁要来?
虞晚棠抬头,猝不及防地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顾昀赫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身后走廊的灯光都被挡住,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原本应该在上万公里外的男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像是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带着冷冽低沉的气压。
一丝不苟梳起的头发难得凌乱,随意地散落在眉间,领带早就被扯开,衬衫袖子随意地折起,漏出手臂上的青筋,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外套像块抹布一样被抓在手里,满是皱褶。
顾昀赫的目光越过房间里的所有人,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滞,房间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眼看着顾昀赫就要走进来,沈意礼率先清醒过来:“那个,病人要休息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对,我晚上还有戏,小鱼我先走啦!”
“小鱼你好好休息!别担心,公关的事情姐会处理哈。”
“晚棠,这场的意外剧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
沈意礼的话无疑是给大家递了个合时宜的台阶,全都顺着沈意礼的话头找借口离开了。
虞淮止走在最后面,和顾昀赫并肩时顿住了脚步,拍了拍他的手臂,没说什么,出去时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很快,病房内就剩下了虞晚棠和顾昀赫。
原本热烈的气氛跌入冰点,某种硝烟弥漫在二人之间,一触即发。
顾昀赫很快就走到了虞晚棠的床边,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让虞晚棠下意识别开了脸,垂下眸。
但顾昀赫不允许她在此刻再继续逃避,伸手死死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沉重而抑制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空间:“不敢看我?”
虞晚棠重新对上他深渊般漆黑的瞳孔,里面蕴含着复杂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吸进去。
“没有。”虞晚棠身形一僵,冷冷回答。
“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自己老婆住院了我还要看热搜才知道,虞晚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顾昀赫声音低沉,语速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滚出来的石子。
“还是说,你身边已经有人可以陪着你,不需要我了?”
虞晚棠感觉箍住她下巴的手越收越紧,蹙起眉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再说,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