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栋衍看着死透的董氏,面部肌肉抖动,回头盯着两个随从,“蠢货,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正是!”高丘阔狠狠地道:“两个该死的,干脆都打杀了喂狗得了。”
那二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求饶都不敢闹出大言语。二人原先就是给大户人家做打手的,只因前头一家牵扯进命案官司,他们才来到京城寻找出路。遇上出手阔气的李栋衍,以为能在这家养老,谁知这人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发疯打砸。
今日差事是他俩没放心上,偏僻后院本就没什么人。再者,走的时候将门上了锁,因为要打水烧火,不能交给第三个人,所以二人才亲力亲为。
谁知道抬着热水回来便发现,这个死女人不安分,居然要逃走。只因爬到半路,便冻死了。
高丘阔问说:“这处院落没有其他人过来?”
话一落,几人皆是顿住,随即络腮胡不确定道:“许是天色昏暗,没发现什么可疑情况……”
高丘阔又挂上一副鬼迷日脸的样无奈叹气:“好好地一盘棋局,棋子没了……明儿个给我仔细查看,确定了没旁的痕迹再说。”
“嗳———怎么没了?你不是说,只要找个人咬死陈怀舟,不就行了。”
“蠢货!动动脑子想想吧,你以为刑部都是和你一样的睁眼瞎?”同这个二百五就见不清楚,桩桩件件的完美计划,他都往糊里办。当初让他去扬州,走哪一步,如何走,安排的清清楚楚。
这个狗东西居然教坊司里玩女人,结果女人没玩上,还被踹折了命根子。耽误了事不说,还让陈怀舟在青州扎了根。
跪着的两人倒吸一口气,心里都默念,这位什么来头,连家里少爷都敢骂这么难听。
训孙子似的……
第49章
亥时深宵, 屋内炉火正温,光影盈壁。
一灯如豆,映卷抚衣,恍若隔世之安。
林招招抓起匣子里头的银子递给纪珧:“记得, 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留着傍身。”
纪珧泪流满面推过去, 这才发现已经伤心的说不出话, 她真心不想同招娘分开。这一别说的好听来日方长, 可两人心里都明白,怕是一辈子再难见。
林招招依旧絮叨, 铺子账本以及日常使用的开销早就交给莲娘上手, 即使她走了,不至于麻爪。
提笔在纸张上几次下笔, 她思量半天最后将笔放好, 不写了!
进宝烦躁的不行,母两脚兽就是很难伺候,动不动就哭鼻子, 还是伴伴顺眼。如此想完, 又舔舔它通体白毛, 喵喵喵……
林招招马上坐过去,同纪珧抱在一起, 然后对着她安抚道:“也莫要将我的去留同陈元丰讲, 他如今也挺难的。别人都有后盾, 他名义上担个世子名,实则没有任何依靠。就连那个唯一的亲爹,还想着要了他的命, 如今我走了,即使别人威胁他,想来也不会如愿。”
纪珧抽噎出声:“非要走么?等到陈大人回来,再决定也不迟。”
林招招就苦笑,来不及了。爬墙匆忙,转过白天那两个仆从定会发现端倪。李栋衍杀人当喝水这般简单的混蛋,必定会追查。不消一天,定查到云裳阁,到时候发现自己就是踹伤他的人。接下来,自己怕是活不成也死不了,不得慢慢放血折磨……
林招招急忙停下不好的场景,非走不可!
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她借着李夫人寿宴消失最为妥帖。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两辈子也算人‘老’成精。只不过没有推倒花美男,成了一件遗憾事。
至于二人分开前的旖旎,林招招抱憾,匹夫怀壁,稚子抱金于市——这“不配”二字,非关门第,是乾坤殊途。
利尽则散,势弱则离。畏死不穷,人之常情罢了。
她要走了,纪珧紧紧抱着她不撒手,以往睡的早早的两人,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东方肚白,以往赖着不起的林招招早早爬起,开始拾掇行当。
摸了摸那件价值不菲的披风,她小心翼翼单独打包裹好。
四季衣裳都得带着,将银票缝在贴身内衣小兜兜里。纪珧看她内衣上缝满了大小不一的袋子,肿成桃的杏眼忽闪。
“这叫未雨绸缪!”言罢,痞子招又开始整理碎银铜钱,抓了一把铜钱,“出行多带盘缠,有备无患!”
“招娘,你一定顾好自己和进宝,我……我多跪求菩萨保佑你平安。”纪珧又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