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招也不知道她心虚个什么劲儿,下意识撇开与进宝亲密关系,自打云师傅自报家门是金陵人,林招招便下意识藏起破绽百出的身份。
要说青州城这边南来北往的客商多,那么北方的京官也多。
林招招心无负担,操着一口官话,云师傅也不曾表现出怀疑,从不试探她的过往。
春生住在店铺内,既要打杂又兼职看店做保镖,人家属于是元老级员工,对云师傅可谓是言听计从。
林招招这种新来的,也不上赶着溜须拍马,大部分就是围绕吃穿住行,与春生是偶尔搭句话的交情。
等到晌午头饭点,云师傅也没回来吃上槐花饼子,这倒是便宜了林招招与春生,二人吃的肚皮溜圆。
还好莲娘靠谱,早早留出一部分,等着晚上做给云师傅吃。
作为一个跑前跑后维护店里cpi的管事人,忘我工作,今儿就把几家夫人定做的衣裳给送过府里,想来是哪家夫人留饭,故而也就没回。
由于天气愈加变热,穿不惯古代的亵裤与肚兜,林招招为了避免漏点尴尬,随意摆弄几套内衣裤。
谁知被云师傅瞧见,夸了又夸:“这个好,方便又舒适,还不难看,想来又是咱们云裳阁又一大卖点。”
林招招语凝,不是,古代不是讲究穿搭规矩嘛,尤其以世家门阀以及官员家眷为最,这种突破礼教的东西,会被接受?
云师傅在林招招面前没藏私:“那些规矩都是正室太太们守着,像是那些外室小妾的,指望迷惑男人过活呢,没那么些规矩守。”
林招招:“那,要不我在设计大胆花哨一些?”
云师傅:“嗯,孺子可教也。”
于是最近她们云裳阁果然火了,不光那帮贵妇人客户订单加大,就是周边几家爆火的勾栏里的角儿,也是频频进店。
不得不承认,食色性也,人性使然呐。穿来古代的她,居然因为设计了某类内衣,火了。
监矿公署里,陈元丰与冯安你来我往聊的火热,身边仆从衙差不见诧异,显然是见多了二人相处之道。
只是来此拜访的李家家主李守拙越发不痛快,尤其看到陈怀舟那游刃有余的模样,心头更是窜火。
自家那个混帐小子,说什么去扬州寻矿苗图,中途来信称,他们李家将有不可撼动的财富以及身份。
因为有矿苗图的是即将上任陈郎中绣坊里的管事,这次不光能一石二鸟,还能握住姓陈的把柄,看他敢不敢与上任姓纪的那般挑衅。
结果倒好,什么没捞到不说,人还落个大残。不仅如此,就连他身边的小厮董吉也陷入人命官司,如今还在扬州府狱收押着。
上一任姓纪的是个愣头青,不光和冯安斗,还拿自家做马前卒。
可这一位陈怀舟显然并不是个好拿捏的,他与历任的文官不同,简直没有什么风骨可言,居然和冯安谈天说地。
话题一转,冯安假模假式细声询问在一旁的干儿子:“扬州传言可是真的?”
那位干儿子配合谄媚一笑:“爹,是真的。只是那绣娘如今不见踪影……”说完拿趴哒的三角眼就一眇旁边儿坐着陈怀舟,又快速垂眸。
陈元丰懒得理这鬼祟行径,故而照样品茗不语。
旁边儿的李守拙插嘴:“这恐怕要问陈郎中,毕竟是你家绣坊的绣娘。”
陈元丰良久才发话:“我?不瞒冯矿监,家中母亲名下的绣坊我向来不曾过问,只在年余时候与老管事对对帐而已。”他冲着旁边的冯安拱拱手,先解释。“再者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是我绣坊出的事儿,不知你是如何知道这般清楚的?”反问李守拙。
“既然你知道这般来龙去脉,我正好有疑惑要问你,我家绣坊夜间起火,正是绣娘失踪那日。扬州知府已经抓到嫌疑人,证据确凿是你家公子的小厮指使……我倒要问问,绣娘你们藏哪了?还有那矿苗图为何没找到?还有绣坊烧了几间库房如何包赔?”
桩桩件件居然就这么摆在明面,不光倒打一耙,还要包赔损失。
突然的翻脸让李守拙头皮冒汗,是啊,他如何知道的。如今姓陈怀舟的一句话,不光挑唆了他们李家与冯安的关系,还让冯安对自己有所防备。
李守拙眼角肌肉抖动,刚想开口上前与之论上一论,可瞧见冯安的冷脸,便泄了心气。
冯安本就是人精子,哪能看不出陈怀舟给李守拙穿小鞋,穿就穿罢。这就说明姓李的也不老实,要不是李守拙送了个庶女给他做夫人,今天如何也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