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打从离开舱室,去净房起码快半个时辰,愣是没有回来。
陈元丰察觉出点不对劲,他合上书本,开门往尽头净室一瞧,关着的。
周边几个舱室陆续开门,噪杂响起,小厮与家主老爷们,拿行李的拿行李,打头的打头,都准备靠岸下船。
并不见异常,他再次关门回去等着薛行风。
一身利落短打,改了发型,背着俩包袱的林招招早就混到下人堆里。
也不知是哪家盐商老爷,小厮婆子哪叫一个排场。
这几日光是看着他们出来进去端茶倒水,伺候吃喝,终于见到正主款爷。
大肚翩翩,当真富态。
林招招就这么大摇大摆混下了船,期间还帮着一个挂满行李的婆子,顺手接过她怀里的小泥炉。
对方眼角褶子笑成花:“劳驾你帮忙,你哪家做工的?”看着林招招通身粗布衣衫,想来也是粗事活计。
林招招吃一堑长一智,摆摆手势,指指嘴巴:“啊巴……啊巴。”
“呦,是个哑巴。”在抬头扫了眼,眉头稍微蹙起:“瞧着也没多大,可惜了的。”
说完怜爱的拍拍林招招,回头瞧瞧自家那一行人,匆忙赶上前去。
林招招顺势跟着婆子,小心翼翼不敢抬头乱看,生怕会被来接陈元丰的人给注意到。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敢大意一分。
码头旁边全是贩河鲜与卸货扛包的,一路行来,女性极少,多半都是年纪很大的做工婆子。
可能她长得过于平凡,未曾引起外人注意。倒是她注意码头的沿街,三三两两一堆衣衫褴褛的大小乞丐。
饿的面黄肌瘦,没个人模样。
大肚子盐商上了家中来接的马车,后面下人腿着均匀速递,不远不近跟着回府。
外人一看,林招招明显就是这一家的,她跟屁虫黏在队伍身后。
而盐商家人也只以为她是同路的外人,故而也没人察觉不对劲。
薛行风等下船之人明显少了,带着两个健壮小厮,快步上船。
当打开舱门那刻,不由愣怔。
自家主子明显瘦了几斤,原本白皙荣光的脸上挂满憔悴,两眼无神,并且下眼睑泛着乌晕:“爷,您这是……”话说了一半便停下,青岑那个混账如何把爷弄成这样?
“去看看净房。”陈元丰面色一凛,出口几字。
薛行风不由想到青岑飞鸽传书的信件,是啊,一路跟来的嫌疑绣娘,未曾见着。
于是开口让吩咐小厮,去净房。
他则汇报青岑传来的新消息:“绣坊起火杀人指向一个叫董吉的,此人是青州世家李栋衍小厮,于两月前,随李栋衍出现在扬州城。如今董吉被收押,李栋衍重伤去了京城求医,没人善后保他,故而他没扛住杖刑,便招供了。”
薛行风打量自家主子继续开口:“这几日金陵码头很是热闹,高家少爷也来到了金陵,还往陈府递过帖子要见您,被我打发了。”
高丘阔十年前冬天与自家爷冰面戏耍,二人差点儿掉入冰窟窿,虽然自家爷及时滚出冰面,却也留了吹点凉气就咳嗽的毛病。
入秋至来年开春,需常备丸药,不然咳嗽的无法入睡。
打那之后,虽然挂着表亲,二人私下却也无往来。
陈元丰安静不语,薛行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小厮匆忙回屋,他便开口:“如何?”
“净房无人,小的挨间都瞧了,各个舱室都没有。”
陈元丰啪的一声,把手中的书丢在一旁,薛行风大气不敢出,与那两小厮退至旁边,都不言语。
一向温和的自家主子爷,少有发火。
陈元丰长吁一口气,按下额头青筋,随即安排薛行风:“查查这层谁家盐商仆人多,沿着这条去查。如若不然,便查外来棚户区,可着二两租金的住户查。另外她手里那路引没有标注时日期限,寻几个城门吏严查。”
言罢,人便撩袍出得舱门,薛行风随后紧跟步伐。
两小厮也收拾完舱室,各自拿上主子行李,跟上前去。
第13章
林招招看着陈元丰匆匆一行人快步离开,长长吁出一口气。
然后挡在她前面的大汉,费劲把后背扛的一摞子麻布往上抬了抬。
她很有眼力架,顺势搭了把手,从底下往上托,叫人家扛货的不至于觉得她鬼祟。
那大汉开始还不明白这小娘子因何走一步跟一步,从码头入口一直紧贴自己旁边,还以为瞧上他了,可他家中已有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