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厨娘不乐意,非要包赔各项损失。”
林招招彻底装不了冷战,音腔逐渐拔高:“凭什么我赔钱?明明你没看好在先。天地良心,我一个黄花大姑娘,好端端就成了人妻不说,还坏了我的名声,如今还想倒打一耙。再是没见过你这样的,是爷们儿你就该把钱赔了,而不是找上我。”
比起刚才进宝不见那份慌张,此刻那双细长眼眸瞪成杏仁儿,明明灭灭的眸光里逐渐泛上血丝,竟是真急眼了。
陈元丰看她双手叉腰,一副拼了老命的架势,再次无语。
“我没说要你赔,我已经赔钱了事。”他答话一如既往平和放松,可以说情绪相当稳定。
林招招反被噎话,住了嘴。干脆不装了,直接走回睡铺,继续摊饼霸占。
连他的书都未经同意,津津有味继续翻阅里面引人故事。
被晾在一边的一人一猫怔怔出神,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你识得字?”
这点林招招不心虚,原身确实听了几节学堂,她爹娘活着的时候还是很宠这个女儿。至于认识多少,那由她说的算。
“认识。”
“能读懂?”
“瞧不起谁呢?引经据典的不行,逐字逐句也能猜出八成。”终归没那么硬气,说了实话。
“嗯,你信奉东岳大帝?”
这人闲话家常间带着发散思维,看似无意却不知什么时候就拴好了绳,等着自己往脖子里套。
这不是,又来了。
“怎么?你信东岳大帝?”
“信奉道教不吃乌鱼,故而船上准备不多样。”
林招招:……
这么一说,她好饿,醒来后还滴水未进。
“还有其他吗?”
“还有为信奉佛祖菩萨……”
没等他说完,赶忙回应。
“我信佛祖菩萨。”
“哦,今儿初一,作为虔诚佛教信徒不能吃荤腥。”
有区别吗?干脆直接说吃素不就完了。
陈元丰好似读懂她的想法,直接说了句:“今儿中午的鲜肉馄炖就是给你准备的,狸奴都吃了。”
林招招气结又无语,这什么糟心玩意。
“想起来了,厨房专门为信奉东岳大帝的客人,做了素面。”
“我信奉东岳大帝。”
“你……发誓。”
“我发誓,我信奉东岳大帝,如若不然,进宝噶了二弟,做太监。”
她伸出两根手指,语速很快,表情极其认真又郑重。
陈元丰:………
便是刻板如他,也听明白二弟的泛指,再是没想到她居然能随意信口混说。
进宝:“喵,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可恶公母两脚兽。”
嘴角额角不由一抻,他未在多嘴一句。
不信奉东岳大帝,也不信奉佛祖菩萨,那道场法事要为谁超度?
第12章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昨日二人你来我往,互相看不顺眼,次日醒来依旧是林招招八爪鱼攀在陈元丰身上。
起初她睁眼还有些羞臊,而今日只偷偷觑了他一眼,翻身扭头继续睡。
陈元丰自知在这方寸之间,奈何不了她这厚脸皮,这人欺软怕硬,吃准了自己不能将她如何。
昨晚她提出要睡在里侧,睡了一觉又嫌弃里侧太挤,活动不开。又强行与他换了位置,没睡好不说,还被她踹醒从里面爬起来开门。
这两日早上,都是他爬起来接过舟子送来的洗漱水。顶上舟子那疑惑目光,陈元丰虽做的不顺手,却也没出错。
当今朝代女子重妇德,守节有理,言辞得体。
综上几点,在林妙君身上一条也不占着,她不光懒,还不讲理。昨日,竟然嫌弃汤水不热。
要不要看看时辰,任谁睡到日上三竿,汤水也不会是热的,懒得与她打嘴仗。
午时便是船舶靠岸,准时到达金陵的码头。
林招招打了哈欠,抓抓头发,这几日用水不便,她那鸡窝头也没空打理。
扬州城大部分姑娘媳妇都是用头油,她嫌弃头油发腻,故而自打穿来,便没有用过头油。
好在最近吃好睡好,头发慢慢也养出来,不再干枯毛躁。
须臾,等着船靠岸期间,舟子服务到位,叩门通知,收拾好行囊,准备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