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与厚脸皮相辅相成,脸皮厚点扛造,故而求人也未曾难堪。
陈元丰自打洗漱完就站在舱室内,唯一能坐着休息的窄铺被她霸占,怔怔出神之际那人又作妖。
且等到了金陵就交给薛行风,太能闹腾,让他去审王婆子秘密那事,最好把矿苗图指出在何处。
她狡猾诡谲,时而变化,一会儿一个理由。如今越发放肆,比他那整日招猫逗狗的的弟弟还烦人。
林招招无视他的不耐,此时她晕晕乎乎,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身体跟着船体来回动弹,她用力抓取被角,就连脚趾也登掉了袜子蜷缩起来。
其实没办法救,坐过船的都知道,现代有晕船药,古代可没有。
就是有,这船上也得求陈元丰去寻来。
外间叩门声复又响起,陈元丰开门接过托盘饭食,一荤一素两碟包子。
回头看看那难受的五官挤成一团的人,还是叫住舟子,低声嘱托几句,便关上舱门。
未几,便摸索青岑为他收拾的包袱行囊,找出一个香囊。
走至窄铺旁,坐下,将香囊放置林招招枕旁。
林招招睁开眼,疑惑往旁边枕头看了看,一股薄荷香气冲开舱内浊气与晕眩。
“谢谢你,元丰哥。”
这人简直无耻至极,比朝中势利小人更甚,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也不过如此。
不愧是有钱大商人用的香囊,无论是里面装香料以及外面的荷包,都堪称一绝。
林招招闭眼深吸香囊薄荷气,彷佛救命稻草般,恨不得放在鼻下。当然,她确实也那么做了。
陈元丰闭了闭眼,算了,此物本就给她缓解,就是她的。
门外舟子再度叩门,这次端着小碗生姜水,陈元丰接过,并随手赏了一角碎银。
迷迷糊糊间,滴水未进的林招招,梦里走在遍地黄沙漠里,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满处找水喝。
焦急时刻,额头传来些微凉意,如同瞭望所及的绿洲,眨眼间便身处清凉草地之上,燥郁和恶心都消失。
陈元丰穿过枕头空隙,慢慢捞起她,用腿支撑她后背,坐至林招招身后,扭过身子扶好迷糊的她,一勺又一勺喂了半碗生姜水。
进宝乖乖趴在林招招身侧,看着公两脚兽用小巾,给母两脚兽擦嘴。
风停雨歇,恢复平静。
被尿憋醒的林招招,抬眼就看到陈元丰。
他身上还是那件圆襟长袍,却坐在她身边,靠着舱板睡着了。
第11章
乌睫密密惺忪展开,对上如墨黑瞳,偷看被抓个现行的林招招,不自在拉了拉被角。
大脑还没上发条,故而下意识反应过来,心虚个什么劲儿?
随即出口先感谢一番:“谢谢你,元丰哥,多亏有你照顾我,不然昨儿我那副样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
林招招a href=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牛马混迹多年,深知人性复杂多变。要是对她刻薄算计,她可以所向披靡,随时应战。
可要是谁给她颗甜枣,好了,她会浑身上下不自在。
典型的吃硬不吃软,用她亲妈话说。
—贱骨头。
原本只是坐卧倚上舱墙,不知不觉跟着补了个眠,这回不止心累身体更疲惫不堪。
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此时二人姿势着实有点尴尬,她枕上他的腿,枕头早就飞到木地板上。
林招招对上他恢复以往的冷漠脸,要笑不笑,说是甩脸子也不至于的表情。在配上绝美五官,说不出的妖异感又浮上来了。
先一激灵,又一阵莫名火气,论年纪他一定没她大,一个弟弟居然在姐姐面前抖包袱。
不等他反应,吊儿郎当往他腿上继续一枕,颇油滑冲他挤眼:“元丰,既然你不喜欢我称呼你哥哥,你便叫我姐姐吧。”活似一个纨绔浪荡子。
画风突变,斑驳疏影于水波粼粼透过半开窗扇,反照入舱内。
林招招注意到千篇一律的表情的人,耳尖赤红。
作为恐婚一族,不结婚不代表没谈过恋爱,一直以为这位古板正经人讨厌她此般行为,故而就是做出来恶心他。
这倒好,过头了。
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真是贱皮子,她后怕不已。
林招招可不想与小妾满院飘的当代男人有瓜葛,秉持放荡不羁爱自由,遂不敢试探,尿遁走起。
可能船身不在摇晃,也可能确实闻了那熏香荷包,亦或是迷糊中喝了什么劳什子药。
总之,睡过一觉后,此时踉跄虚弱间能行走。
再开门进舱室,那人背对着她,斜倚在窗边,正朝水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