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李家那个纨绔子李栋衍,昨儿教坊司里被个黑小子给揍了。听说对方狠辣,专门照着下三路去,半夜到现在扬州城的大夫换了几个,意思是那儿踹坏了。”
李栋衍?
“多行不义必自毙,还以为这是他青州地盘,可以随便张狂。”
青岑接着又道:“他下作的很,专点纪郎中长女……那位才女大小姐也是可怜。”
陈元丰是一脸的一言难尽,青岑你是男菩萨?
纪郎中这下场未免与他做事太过刚直不阿有极大关系,明知矿监是皇上心腹。
却偏偏以卵击石,撞破头也要与之为敌。
那不是与矿监不对付,那是和皇上唱对台戏,那般做法就是找死。
一而再再而三冒进弹劾青州世家和那名冯矿监,结果对方坚如磐石,他落了个凄惨下场。
与妻女阴阳相隔不说,还连累娇娇小姐没入教坊司,另一幼女与妻子发配川蜀。
别说能否活着到那边,就是侥幸到了川蜀,也是入了虎狼之口。
皇上性子本就阴晴不定,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从夺位中胜出,怕是也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这位子又回到兄弟那一支。
如今先皇制定政策全被推翻,新帝极为忌讳反驳者。
不好与青岑说清楚,连大致都不可透露半分,青岑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力很好,嘴巴严实。
可心性太过淳良,比不得薛行风做事圆滑。
算了,保留这份纯真也是好事。
青岑还想说话,外面刘妈妈匆忙脚步声撞入正房门口。
刘妈妈冒失非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开口:“可了不得了,家主,快去瞧瞧吧,林丫头烧抽了。”
原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结果那不知哪里跑来的杂毛猫,照着她手里的包袱就是几爪子。她掐腰就骂,却也不敢让前院家主听着。
思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气冲冲准备和那死丫头干一架,让你不管好杂毛畜生。
结果进屋一瞧,好么,吓得半死。
那死丫头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愣是烧很了,浑身抽搐。
抽?
这么严重?只有惊吓过度才会惊厥抽搐,这人平时嘻嘻哈哈,怎会如此?
陈元丰一使眼色,青岑便出得门去请大夫,刘妈妈一脸为难:“家主,你看我这明儿就得回来……”陈元丰读懂她的意思,只摆摆手让她先收拾东西即刻家去。
刚刚嫌弃青岑是男菩萨,现世报打脸,他也做了回男菩萨。不光亲自去后院瞧着,还得注意男女大防,还好过不了几日就能离开此处。
打从住进此处,第一次进来后院,不疾不徐来到月亮门处,只见听到动静的杂色狸猫,乌棕大眼在日光下依旧灵动,小小一团凶巴巴。
怪不得有口吃的也得分它一口,任谁见了都得舍出吃喝。
院落本就没人,旷的厉害,在扫一眼那警惕小东西,人便推门而入。
入了正屋,寻常摆设,一应家事不多不少将将够住。那小东西亦步亦趋不远不近防备的很,怎么他成了贼人模样似的。
拂一撩帘,入眼便是烧成红通通虾子人,他踟躇几下,还是走上前去。
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小时候他生病母亲就是这般做法。他记得不管病中多么难受,只要母亲摸摸额头,就好了一半。
烧糊涂的林招招,意识不清冷热交替,梦到妈妈居然冲着她笑,“不结婚,守着猫能过一辈子吗?”林招招双手乱抓,好像救命稻草揪住不放。
“妈妈……”
陈元丰:…… 她那么小小手掌,如何能有这么大力气的,根本就掰不开。
没来由的心脏撞了一下,耳尖冒热气。
被抓的死死的,他干脆放弃挣扎,由着她闹吧。如今也算是知道这人霸道的很,她与刘妈妈时不时交锋打嘴仗,甚至厉害。
空出一只手,侧身放在唇边,发痒的嗓子有些痒。
再一回头,便注意到那人的脸与露出的胳膊简直两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