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站着的莽直汉子爆喝出声,只见他脸都烧出红晕。
不老实答话,哪里学来的这等上不来台面的勾当,着实奸诈的很。
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吼叫,三魂七魄吓跑了一半,林招招心尖猛颤,呼吸几乎消失。
—体统?
是什么鬼东西,吓傻了的她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弯。
再也不敢习惯性谈判,哭腔发颤:“大爷,我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一点都没私藏。我月月挣得二两银钱都被哥嫂搜刮一空,前些日子我看病吃药花了一半。我那黑心哥嫂狼子野心,居然欲把我给东家那糟老头子做妾生儿子,我……我是绝对不从,士可杀不可辱。故而只能趁夜偷跑 ,寻条出路。”
林招招说话颠三倒四,絮絮叨叨讲了一堆,她也摸不准这二人到底会如何对她。
屋内耸动的烛火晃动,一切透露着诡异,她已经陷入绝望边缘。
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烛火噼啪,空气仿若凝成巴掌照着她面门就是几下。混沌的脑子猛然清醒,并不是幻觉,那俩人还在。
只他二人眼神好奇怪,尤其站着的仆从,眼里迸射出压不住的惊慌与怀疑。
盯着她头皮发麻,脑中“嗡”的一声,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不要钱,要什么?
月黑风高,少女被掳,接下来的剧情该不会是被卖入青楼楚馆罢?
好生歹毒。
第2章
林招招手脚冰凉心宕谷底,却还无比真诚释放善意于高高再上的人,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然而并没有等来任何回应,只那莽直汉子心事重重,要她跟着出屋。
即以如此,她绝望的闭了闭眼,此刻只能认命。
簌簌风起,踉踉跄跄机械跟紧,脑中只有完了二字。
前头这人身高马大,不愧是下三滥行市里的打手,别说在此人面前耍滑逃跑,就是转转身子估计也难办到。
是深夜,这座院落连廊曲折,两侧相隔不远就挂着一簇灯笼,明明灭灭仅仅照亮脚边的路。
周遭黑气犹如漩涡,仿佛要把她吸入拆吃入腹。
林招招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冷静,还想再争取一下。
“这位大哥,此去何处?您看我这边也知错了,如今女子注重名节,不劳烦您安排住处。要不这样吧,您放我家去,我保证今晚的事一个字也不会泄漏,江湖规矩我懂!”
女人第六感此人是个可商量的,没那位高高在上的难以捉摸。
谁知傻大个儿只会顺着廊道大步走,好似聋子一般,连个反应都没有。
很好,他这是不同意。
林招招彻底歇了心思,本就虚弱的身体吓出一身汗,凉飕飕的直打寒颤。
……
她抱膝坐在柴草堆上,摸黑儿把小包袱摊开,套上那件寒酸厚棉衣。
悲从中来,天大的一口锅掉下,砸的她昏头转向,什么仇什么怨?
幽幽长夜,周身静的瘆人,砰砰作响的心跳更显突兀。
没来由被恐怖氛围侵染,林招招努力抱紧自己,拼命三娘的她——怕鬼。
双眼闭的死紧,学着奶奶平时念的准提咒子,不管对错一顿‘嘛咪吽’。
越想越憋屈,眼泪打了个圈儿,迟迟不肯落下。
可是牙齿冻得打颤,注定没有裹住那包水汽,咯咯作响震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进宝,你这奸懒馋滑的臭猫在哪呢……”由声声低泣到嚎啕大哭,不消一刻钟,那莽汉的脚步朝着关押她的柴房而来。
打开柴房,灯笼一扫那头上插着几根稻草狼狈至极,双眼肿成铃铛的人。烦躁的嘬了嘬牙花子,怎一个聒噪了得。
“哭什么哭?”
“管天管地还管的了人哭?我哭我自己还不行吗?”林招招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嘟囔着最大胆的话,表情却是最怂的样儿。
“怎么?住不惯?”
“…住的惯。”
……
怎么他是要先让尝其苦难,后自愿卖身?
她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那草堆一头扎了进去。
嚯,够豁得出去了……
却说在没听见嚎丧泣喊的动静,莽直汉子再次落锁,脚步远去。
前院内间书房,多盏明灯,照的四下亮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