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扶着门框起身,回身一看,顿时惊得倒退几步。只见杨玉成房中狼藉一片,檀木书架轰然倒地,散了满地的书册画轴,就连箱笼里的衣衫也被刨了出来,显然方才那黑衣人是为寻物而来。
却说杨玉成一路追踪黑衣人而去,终于在一处巷口将他拦下,两人搏斗几个来回,一时难分高下。
杨玉成一手紧紧扣住那黑衣人的肩头,另一手又去抵挡对方袭来的重拳,厉声喝问:“你是何人派来的?”
那黑衣人却拳拳生风,直朝杨玉成下盘袭来,他猛地一闪,黑衣人脱手而去,吧嗒一声,一个小巧的腰牌忽的自他身侧跌落下来,杨玉成眼疾手快,飞踢一脚,将那腰牌踢至墙根,又挥掌袭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势不妙,也不恋战,几个跃身,又朝远处飞奔而去。
杨玉成正欲再追,却忽觉眼前一黑,浑身有脱力之感,扶住一旁土墙才勉强止住身形。
他后背受了伤,伤势本不严重,若是好好休养,很快便可痊愈。可这些时日以来,他却为了寻人一直东奔西走,使得后背之伤迟迟未好,体力多有不支。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身来,从墙根处捡起那个黑衣人遗漏的腰牌。
只见那腰牌乃是木质,小巧精致,上刻一个“恩平”二字,一看就非寻常人家所有。
“恩平郡王?”杨玉成面色凝重,摩挲着腰牌上那两个小字,暗自思忖道,“怎会是他?”
片刻后,他将腰牌收入袖中,强撑着一口气,脚步虚浮,踉跄着往小院而去。
刚刚走至巷口,大老远却听见张献高声喊道:“杨大人!杨大人!”
他凝眸一看,只见张献行色匆匆疾奔而来,来不及施礼便焦急道:“杨大人,又出事了,城东林间又发现一具尸体!”
杨玉成蓦然一惊,沉声问道:“可查明被害者身份?”
“父母已来认尸,正是失踪的寻猫队领队何冬生。”
“速速带我去案发现场。”
未走几步,杨玉成便觉眼前一阵眩晕,身体猛地一晃,还是张献察觉不对,一把拉住他的臂膀,他才没有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张献打量着杨玉成的脸色,见他神情憔悴,面色发青,不禁道,“你连日奔波劳累,不如在家休养一晚,寻人之事有崔大人和我,你自可放心。”
杨玉成却不领情,他站定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又是一副冷峻锐利的模样。
“我无事,寻人之期只剩一日,半点耽误不得,还请张兄带路。”
张献望着他目光复杂,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只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待两人赶至城东树林里,石仵作已经验尸完毕。
崔参军一见到杨玉成便大骂道:“这些拐子是疯了不成,他们拐走孩子是为了卖得一个好价钱,为何却有两个孩子接连遇害?”
杨玉成顾不上回答他,径直走向石仵作,问道:“石仵作,可有线索?”
石仵作摘下面布,回道:“禀大人,据查验,尸体身上有多处钝器击打伤痕,按愈合状态判断,应是两日前形成,多为皮外伤,对性命无碍。致命之伤在胸口处,根据伤口形状判断,应是被利刃当胸穿透,伤及心脉,当场死亡。”
杨玉成低头观察尸体,注意到何冬生赤着双脚,脚底有数道擦伤,沾满泥土,似是一路狂奔至此。
“这何冬生乃是被拐孩子里年龄最大的,个头体力都与成人相差无几。被拐当日,必是强力反抗过,这才被拐子们杀鸡儆猴,暴打了一顿。”杨玉成站起身,环顾四周,思忖道,“他今日必是找了个空隙,从拐子老巢中逃了出来,却被拐子一路追至此处,反抗未果,这才被残忍杀害。若是照此推断,何冬生赤脚逃跑,脚程必定不会太快,拐子老巢就在附近。”
崔参军立即心领神会,大声喝道:“来人,方圆十里,给我仔细搜!”
捕快立即领命,四散而去。
探查多日,案子终于有了眉目,崔参军喜不自胜,大力拍了杨玉成肩膀一下,喜道:“孩子们有救了!”
话音未落,却见杨玉成忽的向前软软一倒,扑通一声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