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荷没料到杨玉成竟会出现在此处,心中羞愧,正欲上前同他解释一二,却见杨玉成目光冰冷,似是不认识她一般,对着身后缇骑启唇道:“今晨造谣生事,诽谤朝廷之人正是此女,来人,将其拿下!”
事发突然,陈妙荷还未反应过来,双臂已被反剪,随即一股大力向她膝窝处袭来,她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锥心剧痛当即从膝盖骨处传来,陈妙荷痛得浑身发抖。
可她却紧咬双唇不肯呼痛,只用一双含泪杏眼狠狠瞪着杨玉成。
身旁慕儿吓得六神无主:“妙荷姐姐!”
“杨玉成,你疯了不成?”崔参军也被这变故所惊,大声斥问道,“你抓荷娘做什么?”
杨玉成却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自袖中抖出一份《烛隐杂录》,冷冰冰道:“此小报为获销量,造谣生事,谤讪朝廷,罪行已被查实。此女为小报掌柜,有不察之罪,现将其押至皇城司,等候发落。”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今晨小报开卖后,临安府衙为寻猫轻贱百姓性命之事早就口口相传,何况百姓眼睛雪亮,自是清楚小报所言非虚。可此时杨玉成却以造谣之罪公然抓人,众人立时议论纷纷。
有胆大的嘲讽道:“好一个因言获罪,杨大人不愧是覃相的得意门生,真是一心护主啊!”
“小声些吧,当心把你一起抓走!”
“只是可怜这姑娘了,如此年轻,还不知能否捡回条命来。”
人多口杂,杨玉成却充耳不闻,只挥手命皇城司缇骑将陈妙荷速速带离。擦身而过之际,陈妙荷被反绑双手,狼狈不堪地被人推搡着朝前走去,她脚步踉跄,死死瞪着杨玉成的面孔,可他却连目光都未动一丝,径直朝着尸首而去。
“此处发生何事?”
崔参军满脸不忿,抱臂立于杨玉成身侧,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一旁的石仵作已验完尸首,他的目光在这明显不对付的两人间来回游移,迟疑片刻禀道:“禀告杨大人,此处水井中发现一具尸体,现已验尸完毕。”
“死者约摸十岁,尸体肿胀,周身不见外伤,确系溺亡而死。”石仵作又指指死者而后一处绿豆大小的朱砂痣道:“另外,方才朱府管家来认尸,说小公子朱九思耳后天生带痣,与这死者倒是分毫不差。”
杨玉成捻着尸体身上衣服,发现他虽穿着仆役粗布衣裳,布料却比寻常人家的精细许多,不禁疑惑道:“若此死者真为朱九思,为何会穿着下人衣服?”
“你管那么多呢,或许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呢。”崔参军故意同他唱反调。
杨玉成冷冷瞥他一眼,直起身唤道:“朱管家何在?”
却见朱府管家拽着个灰衣小厮挤到近前,那小厮年纪也不算大,至多十一二岁,他脸色煞白,膝盖抖得如同筛糠,一见崔参军,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朱府认尸,为何朱大人不来?”
朱管家赔笑道:“老爷公务繁忙,且报案之时,还不知少爷已死,只当他是失踪了,故此只派我前来。”
“那朱少爷何时失踪?”
“应是昨日傍晚。”朱管家声音犹豫。
“既是昨日傍晚失踪,为何此时才来报案?”
“此事说来话长,内情我也不甚清楚。”朱官家面带难色,“此乃少爷房里的伴读阿福,他日日同少爷呆在一起,应是最先发现少爷失踪之人。”
他狠狠推了地上跪着的阿福一把,喝道:“还不快将事情经过速速告知大人。”
阿福怯生生望一眼杨玉成,哆哆嗦嗦地开口:“大人明鉴,少爷的死不关小人的事啊!”
“关不关你的事,本官自有判断。”杨玉成耐心道,“你且说说,为何朱少爷穿着下人衣服?”
阿福抽抽嗒嗒地开口:“少爷是想混进城里那刚成立的寻猫队,为覃相寻得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