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崔参军怔怔望向他,忽而神色复杂地说道,“我知此事与你无关,方才是我失言。我已答应陈小娘子带她去熙春楼尝杏子糕,你可愿同去?”
杨玉成微微一笑:“谢过崔参军美意,只是我告假期限已至,还需回大理寺上值。荷娘顽劣,望参军多加看顾,玉成在此谢过。”
“兄长,你不与我同去?”陈妙荷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眼见杨玉成匆匆离家而去,突然觉得熙春楼的杏子糕似乎也没那么诱人。
只是她却不知,杨玉成离家后,所行路线并非去往大理寺之路。他行色匆匆,一路小心四顾,七拐八绕,最终停于帽儿巷一处普通民宅之外。
他回身再次检查是否有探子跟随,确定无人后,方才叩响门环。
大门打开一条缝隙,杨玉成迅速闪身而入,直奔内堂。
“郡王召我何事?”
带路侍卫小声道:“似乎是扬州那边来信儿了。”
杨玉成霎时明白侍卫所指之意,甫一进门,匆匆施了一礼,便迫不及待朝主位上的男子问道:“元永,可是找到当年伪造书信陷害江义叛国之人了?”
那男子头戴玉冠,眉宇间虽平和温雅,却自有一股不可言说的贵气,赫然便是那日在茶楼内与杨玉成密谈之人。
“并未找到。”
杨玉成悬起的心轰然坠地,自石家因巫蛊案败落后已过了四年,他虽心中早有预感,那伪造书信之人可能已不在扬州,可真当预感成真,他又一时难以接受。
难道,这便是命?
却不想元永又接着说道:“虽未找到伪造书信之人,但派往扬州的探子也带回些有用的消息。”
说罢,他轻轻拍手,一黑衣男子自门外进来,叩首问安道:“郡王。”
“起来罢,将你所知尽数告于杨大人,记住,不可有半分遗漏。”
黑衣男子再次叩首后,方才从地上站起,沉沉开口。
“我奉郡王之命,前往扬州探查消息。”
据石雄信中所言,绍兴十一年时,京中有一书法圣手,名为郦归元,此人世代诗书传家,除在书法上颇有造诣之外,亦有一手临摹别人字迹的功夫,真假对比,鬼神莫辨。
可江义案发后不久,他却毫无征兆地举家搬迁离开临安,他当时所居宅院也卖了出去,几经转手,最后落于石雄之手,这才有了后来石雄无意间发现机关密信之事。若是没有当年那桩令石家满门流放的巫蛊之案,想必石雄或已顺着线索追踪到郦归元的行踪。
却说探子到了扬州,四处打探姓郦之人,寻遍全城,只找出一户姓郦人家,家中只有两人,一个是垂垂老矣的老汉,另一个则是还在玩泥巴的垂髫小儿。不必仔细调查,光从年龄上便可判断,这两人绝不是郡王所寻之人。
“当年郦归元举家搬迁必有原因,或许是为躲避仇家,他迁至扬州后,亦有可能隐姓埋名,躲了起来。”杨玉成插话道。
元永摆摆手道:“你莫急,且听他说下去。”
“杨大人所言极是。我等也是这样以为。待仔细调查了十年前迁至扬州买房置业的人后,发现其中一户姓黎的人家颇为古怪。”
“如何古怪?”
“那黎姓人家迁至扬州后,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交往,周边邻居甚至都不识得黎家之人。一年之后,黎家宅院于深夜离奇失火,家中二十多口人在睡梦中被火烧死,只有一妻一女因外出上庙,夜宿寺庙逃过一劫。”
“那这两人何在?”
杨玉成心中鼓噪,真相似乎近在眼前。
“听闻其妻不久后便惊忧交加,病重而亡。临死前她做主将女儿嫁了一过路书生,待她死后其女便随夫君一起离开了扬州。”黑衣男子拱手道,“此事年代久远,且黎家人为了保命极为低调,我等也是费尽心思,方才探查出些许消息。至于黎女下落,只知她所嫁书生姓苏,其他线索尚需时日寻访。”
第39章 墨香引(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