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这小蟊贼偷了我的钱袋,我教训他一二,又与你何干?”
地上的柳十山认出陈妙荷,心中万分惊喜,刚要喊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
“我乃路过之人,大人不必挂心,只是我听闻潘大户自病愈后便发誓要广行善事,以积厚德。若他知道未过门的女婿如此暴戾,恐怕对你多有不喜。这小贼也得了教训,田编修不如放他一马可好?”
田荣缓缓打量陈妙荷,一来不知她身份,二来也在掂量她话中轻重。正愣怔间,却觉脑后风声忽来,随即一阵巨痛袭来,他捂住后脑痛叫一声,待拿下手来,指缝中已满是鲜血。
柳十山傻呆呆站在他身后,手足无措地盯着自己手中那块染血的石头。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陈妙荷一嗓子把柳十山喊醒,他将手中石块朝田荣狠狠一扔,拔腿便朝着陈妙荷的方向跑去。
“你这该死的野丫头,给我站住!”田荣忍着痛踉踉跄跄追了几步,却发现这二人竟比兔子溜得还快,只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暗夜中。
他摸一把鲜血,发狠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多远!”
陈妙荷牵着柳十山一路飞奔,却始终听得身后有追逐之声,两人不敢停下脚步,咬牙在巷道间来回穿行。
却不想奔过一个岔口,却迎面撞见气势汹汹的田荣。
“跑啊,怎么不跑了?”田荣撸起袖子,龇牙狞笑。
陈妙荷心中一凛,倒退几步,悄声对柳十山道:“我来拖住他,你跑去寻人。”
柳十山却不肯,瞪着一对晶亮的眼睛,固执道:“你一个人打不过他。”
“我自有办法。”陈妙荷摸摸他的头,粲然一笑,“快跑!”
她猛推了柳十山后背一把,他虽不情愿,还是听话地闷头飞快朝后奔走。
田荣欲追,陈妙荷却扑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使出浑身力气将他缠住。两人缠斗了好一会儿,眼见田荣即将失去耐心,扬起臂膀,准备狠狠将她掼于地面之时,陈妙荷清忽然大声喝道:“田荣,我乃大理寺正杨玉成之妹,你敢伤我?”
果然,听见杨玉成三字,田荣明显愣了一下。
陈妙荷抓住时机从他手中挣脱开来,猛一抬脚,狠狠踹在田荣两档之间。
田荣躲闪不及,如同被重锤猛击,炸裂般地疼痛蔓延开来,他痛得浑身发抖,捂着裆弓身倒在地上,似乎再无还手之力。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陈妙荷匆匆转身,却在迈步一瞬,感觉到一只手忽的攀上她的脚腕,用力朝后一拉,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噗通一声狠狠撞在地面。
待她头晕眼花抬起头来,田荣已如同恶狼一般,面目狰狞地朝她扑了过来。
正当陈妙荷眼睁睁看到田荣那肥厚手掌触到自己之时,忽觉眼前衣袂翻飞,下一秒,只听咚的沉闷一声,田荣便朝后飞了出去,落于地面后,还又向后滑行了数步,直到撞到土墙,才勉强止住去势。
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抬头,却见一人长身玉立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望下来。
“田兄,多日不见,你这副急脾气倒是半点没改。”
杨玉成含笑低头,一派从容模样,似乎方才狠狠踹了田荣一脚的人并非是他。
“杨玉成,你敢殴打朝廷命官……咳咳……我要上告府衙……”
“也好,不如我们一起到府尹大人前讨个公道,顺便说说你是如何逼死发妻,又是如何殴打妻弟,令他险些丧命的。”杨玉成眼睛微眯,虽语气温和,可一字一句却令田荣不寒而栗。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如何……”
“如何知道你的丑事?”
杨玉成忽然收敛笑意,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田荣没想到自己那要命的把柄居然被杨玉成捏在手里,一时之间惊恐万分,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下来,好半天才挤出一脸谄媚笑容。
“玉成兄,你我乃是同年,怎能不了解我的品性?我即将入赘潘府,必是其他人眼红于我,这才在背后造谣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