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妆容精致得体,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媚俗,少一分又压不住裙子的艳,妩媚又清冷。
喝得老脸醉红的陈自衡起初看到有人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闯错了门不道歉,不立刻退出去,竟然还扒着门框,不慌不忙地在那儿看门牌号。
他想着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冒冒失失,这么不懂规矩,正要发火,因看她有几分姿色,便按捺住火气,先细看了她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魂都惊掉半条。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老花眼了,又多瞧了好几眼,这才“哎呦”一声,赶忙放下酒杯站起来:“大小姐。”
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忘抬脚狠踹一下没骨头似的歪倒在沙发上的林继勉。
林继勉醉得上头,脱了西装,扯了领带,衬衫也解了几粒扣,连眼镜都摘了,这会儿和怀里的小美人调情,正笑得开怀,忽然被同伴狠踢一脚。
他晕晕乎乎,从空酒瓶倒了一片的茶几上把高度数眼镜拿起来重新戴上,待眼神聚焦,看清楚来人以后,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宋,宋……大小姐!”
这一吓,他酒醒了七八分:“哎哎哎,我们这……”
林继勉拙嘴笨舌,结巴了半天也
没说出个他们衣冠不整出现在这种声色场所的所以然来,还是陈自衡老于世故,出来打圆场:“我们就是唱唱歌,聊聊天,放松一下。”
宋云今也像刚刚才认出他们一样,偶遇熟人的短暂惊讶后,露出和婉的笑容,客气地对他们点一点头:“陈总和林总工作那么忙,总要调剂调剂,能理解。”
她换了个更轻松诙谐的语气,笑道:“我平时也常来玩的。”
接着话锋转折,很自然地隐含一点埋怨:“这不是朋友放我鸽子,还害我找错包厢呢。”
其实哪来的什么朋友和找错包厢。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折春”,也是事先打听到了他们二位私生活不检点,私下最爱混夜店,拿到他们常年包下的包间号,才有了这么一遭“闯错门”。
但她就是有睁眼编瞎话,还让人特别信服的本领,三两句俏皮话一说,听得人心头舒坦,一下子觉得拉近了距离。
陈自衡接她的话,邀请她:“大小姐不介意的话,赏脸一起喝两杯?”
宋云今面上不显,微笑应下:“好啊。”
她在来之前,已经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清楚他们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这两个肚腩微凸,气质油腻的中年男人,正处在职业瓶颈期,一个审计监察部经理,一个工程部副总监,皆资历匪浅,年薪百万,但上升无望。
工作干劲上,他们拼不过一波波往前涌的斗志昂扬的“后浪”,可又不甘心被后来居上的年轻人压一头。
属于集团起步期的重臣,在集团的工作年限长久,历经多次机构精简和人员优化留下来的,躺在功劳簿上啃老本的高层管理干部。
和楼祖明是一类人。
这样的人,给足了面子,给够了利,勾勾手指头,就会跟着跑。
倒戈反水之人不可重用,但在尘埃未定、攘权夺利时期,这样的人,是一家企业最好的突破口。
见宋云今这样“亲民”,一点不端着姿态,又和他们一样,是个玩咖,彼此聊得投缘。
几杯洋酒喝上了头,被宋云今一口一个“前辈”温言笑语地捧着,两个男人醺醺然飘了起来,若非碍于宋云今是女人,且顶着集团千金的贵重身份,和她一见如故到恨不得拉着她当场拜把子。
她甚至说:“叫我小宋就好。”
她说叫“大小姐”显得生分,规矩太多;叫“宋总”,她一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担不起,这些日子靠着“运气好”才有幸赚了些,不敢在两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人长得美,嘴又甜,简直不要太会说话,轻轻松松就哄得人心花怒放。
宋云今是何等人物。
寰盛集团创始人的外孙女,现任ceo的女儿,正经八百的寰盛大小姐。宋家的小辈里,论身份显赫,除了太子爷宋知礼,就属她了。
虽说这位大小姐如今在集团没有实权,说不上话,可未来之事没有定数。
一朝天子一朝臣。
两位年迈的创始人,已渐从公众视野中隐退。现在别说财经界媒体人了,就连他们内部人士,也看不懂秦冕此时手上打的是什么牌,到底是退位让贤,心甘情愿用这些年的业绩给毫无血缘的宋知礼铺路,还是表面装作忽视驱逐宋云今,实际是为自己的女儿谋长远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