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回答却是,不管这世上到底存不存在报应,就算是有,他来替她受。
宋云今心头一瞬震颤。
如山崩海啸。
为他不假思索的承担。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本质上,她根本就不信命,不信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不信迟宗隐推崇的,风水大师所言的“金神贵格”之说,一个人的命格能旺另一个人的运势,替他消灾解难云云。
在她看来,这都是人类装神弄鬼的胡编乱造,神棍敛财的手段。
虽然她偶尔也会叫他“小招财树”,可那并不是出于相信有迟渡在身边,真的能助她行财运,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爱罢了。
这世上,若果真有因果报应这回事,又怎会有代偿一说。
她自没当真,笑一笑,明白他有这份心,为之触动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听过就算了。
彼时的宋云今,是真的没有想到,迟渡的这句话,来日会如谶言应下。
第53章 折春
宋云今再次见到邓一萝, 是在一个月后,通过迟渡在中间牵的线。
颇具海派南洋风情的咖啡厅里。
清新优美的天南星科热带绿植,和花姿似仙鹤翘首的鹤望兰掩蔽的角落, 一张铺着蕾丝桌布的咖啡桌上,烛光缓慢倾泻到桌布中央。
邓一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云今。
女人先是举止优雅地抬手唤来店里的侍应生, 要求把她们这桌上的烛台撤掉,清理出更多的桌面空间。
而后, 她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大号黑色风琴包里, 取出一份颇有厚度的牛皮纸文件袋,从桌面上向邓一萝推来。
邓一萝沉默的视线, 紧紧追随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与她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女人,穿剪裁利落的纯色套装, 头发看似很随意地绾成一个发髻, 鬓发散落,看起来松弛又正式。她的脸上略有倦色,看样子是忙了一天,刚从公司出来。
她指尖轻敲文件袋,说:“打开看看。”
于是邓一萝拿起那份内容挺厚实的文件袋, 打开,抽出里面一叠密密麻麻印满文字的中英双版合同书。
时年二十岁的女孩, 纤细美丽,眼神干净,所有的情绪都袒露在她那双清透玻璃珠一样的曜黑色眼睛里。
随着翻阅手上的文件, 她目中波动的情绪,从最初的好奇,到逐渐加深的疑惑,再到不可置信和掩饰不住的惶恐不安。
邓一萝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部看完, 大脑如宕机,好半天才重启成功。她咽了咽口水,涩声道:“这是?”
“如你所见。”对面的女人口吻平淡,说出的话却有意想不到的分量,“是我给你的另一种选择。”
“这也太……”
“可是……”
“怎么会……”
邓一萝换了几种表述开头,千言万语,最后简化为百思不解的一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宋云今端起手边的特调咖啡,慢条斯理品了一口。浓醇的冷萃咖啡与新鲜橙丝在口中融合,还有一丝手打淡奶油的芳香,味道浓郁,口感丝滑,很合她的口味。
她笑了一下:“约你来的时候,迟渡没告诉你吗?”
邓一萝道:“他说你想见我,是想亲口对我说声谢谢。为了高一那年,我曾经借给宋思懿一条裙子。”
“可,可那只是一条裙子而已。”
她双手握着那封文件袋,像捧着个烫手山芋,近乎慌乱地把它推回去:“不值得这个。”
宋云今没有接她退回来的这份“礼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岩灰色咖啡杯的握柄,目光下垂,仿若出神,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去见你父亲,提出要同他做这个交易时,他也很惊讶。”
“华瑞投资的生死目前握在我手里,我可以放你哥一马,让他喘口气。前提条件是,你父亲在北美那边的产业,要全部转到你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