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句还在针锋相对,火光四溅。
下一句怎么就绕到要不要做女朋友上去了。
逻辑何在?情理何在?
再看站在迟渡对面的宋云今,她穿了一条素白长裙,披肩不在了,露出的胳膊纤细修长,白皙细腻,柔软得像丝绸,浑身散发着清冷脱俗的气质。
她笑得收敛又柔和,那张清艳秀丽的面孔,只需要一点笑意点染,就夺目如星。又似温柔刀,用那张春和景明的笑脸迎人,割人都浑然不觉。
她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一口应下:“好。”
这下大家都恍然大悟。
郎有情妾有意的,原来是准情侣在闹别扭。闹个别扭就能拿二十多辆超跑来作彩头下赌注,玩还是他们会玩。
心照不宣的众人,皆看出来这俩人纯纯是在斗气,拿着这个比赛作筏子,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大家虽然都不想蹚这趟浑水,以防出现什么差错,引火烧身。可重利在前,焉能不心动。
一个穿咖色衬衫梳大背头的眼镜男率先站出来,自告奋勇做迟渡本轮的对手。
事情的转折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两位车手确定后,眼镜男和他的女伴自动结队成一组。迟渡正待在毛遂自荐的女孩中,再选定一名与之组队。
这个时候,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宋云今径直走到了先前那个跌倒在帕加尼前的女孩,所站的终点位置。
她不发一言,用行动表明态度。
这场比赛中,她不是要安安稳稳当一个作壁上观的观众,静待输赢揭晓。她要亲身参与这场比赛,但不是以他的对手的身份,而是作为迟渡的终点标志。
终点标志,并不是一个多光彩的角色,意味着要顶受莫大的压力和风险,被物化成上位者的游戏道具。
在场的女孩,基本都是由身边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们带来的。她们没有选择,有硬着头皮顶上的,也有愿意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
如果自己的同伴赢了,她们与有荣焉,会因为自己的勇气,得到丰厚的报酬。可如果输了,说不定要像方才那个黄裙女孩一样,受到无故的迁怒。
这个身穿白裙的女人,任谁都看得出迟小少爷待她的特别之处。
她想玩,他就疯了一样拿这么多豪车陪她玩,可见是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她却跑去自轻自贱,岂不是在打迟少爷的脸。
宋云今静静立在赛道终点,海风掠过她裸露的手臂,带来微凉的湿意,她却浑然不觉。周遭那些或惊讶或看戏或不解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聚在路边的人群,今夜的心情像在坐过山车,跌宕起伏,瓜都吃不过来了。看到宋云今这出人意料的站位,他们旋即扭头,去寻找迟渡的反应。
盛夏的海滨,深蓝海面上闪亮的星辰,繁盛如烟花碎片的结晶。凌晨的雾像一层雾蓝的纱,他苍白清隽的面孔,半是朦胧半是真,于星夜里越发动人。
迟渡显然也没料到她出其不意的举动,嘴角凝结成一个下沉的弧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未置一词,上车发动,默许了她的决定。
夜色清明,路的右侧,大棕榈叶摇曳婆娑的黑影,乱乱的,像一只只手掌覆盖在笔直的海滨栈道上,丈量这段人与车之间相隔殊远的距离。
下一秒,黑影像遇热的冰,一瞬被亮光融开。
在远处同时打开前照灯的两辆跑车,气势磅礴,像匍匐的巨兽,启动引擎,两声轰然巨响,推背而出。
第42章 输了
结局属实谁都没想到。
赌注押得这么大, 人人都以为这场比赛会是高手对决,精彩纷呈。
岂料两个人都遭遇滑铁卢。
背头眼镜男开的轩尼诗毒液f5判断失误,离终点线还有三米多就停下了。
在这种强调风险刺激的刹车游戏里, 三米多的成绩,算是烂到垫底了, 本该收获一片嘲讽的嘘声。
然而现场却鸦默雀静,不闻一声。
这么多双眼睛, 没有一双是盯在敞篷造型锋锐狂野如蝙蝠侠战车的轩尼诗上的。就连驾驶位上的眼镜男, 下了车,也在第一时间转过头去。
一群人整齐划一望着同一个方向, 表情出奇一致,称得上呆若木鸡, 场面默契中透露着一丝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