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的人。”
极度的惊骇恐惧之下,脸色惨白发青的薛拓怕得要命,他浑身都在颤抖,肢体痉挛,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怕到听不清宋云今在说什么。
薛拓狼狈不堪,捂着流血的脖子,眼珠瞪得要掉出眼眶。他看着宋云今高高举起簪子,眼看就要对准自己身为男人的关键部位狠狠扎下去。
不知是失血过多晕的,还是吓晕的。
总之他晕得恰到时机。
宋云今眯眼,嫌弃地“啧”了一声。
也太不禁吓了。
她心中有数,不会往致命的地方下手,是避开动脉和气管才扎下去的。
其实以薛拓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力量,对付被酒精麻痹得四肢无力的她,还是有挺大机会反杀的。奈何他胆子太小,不成气候。
人类社会的博弈,不似动物世界,仰赖生理上真实力量的角逐,而往往是在比谁更豁得出去。
见人晕过去了,她随手把簪子丢掉,手撑着地毯,想站起身。不料起身时腿一软,摇摇欲坠往旁边跌坐。
后背被一只手掌及时撑住,紧跟着,她身体一轻,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那坚实可靠的双臂和温热的胸膛,携着北国雪松的伶仃苦意。
这一次,迟渡没有像上次在半景湾门口的红绿灯前,碰见醉酒的她倒在徐拂怀里时那样,体贴地询问她要背还是要抱。
他发力时从肩背到手臂绷紧的肌肉线条,充满男性体魄的力量感,不由分说,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宋云今晕晕乎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就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被这股熟悉的柔软暖意拥裹住,她整个人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像一个夏日午后的好天气,仰面漂浮在晒得暖洋洋的海面上,惬意舒适,自在漂流着,被潮水卷走也无所谓。
精神一放松,醉醺醺的酒劲,见缝插针地跑出来,蚕食着她的理智。
她回眸望向他,眼神呆呆的,莹光细润的面颊上有逐渐洇开的血色,问了和上一次醉得稀里糊涂看到他时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她:“解气了吗?”
高大冷峻的青年,削薄的唇抿成一线。他眼中酝酿着厄日风暴,好像只要她摇头说一声没解气,他现在就可以,让本就糟糕透顶的局面,彻底滑入不可挽回的深渊。
宋云今醉得头昏脑胀,有些恍惚,感知情绪的神经变得迟钝,感受不到此时此刻抱着她的人,千钧一发的怒火。
她唯一只觉得自己现在头重脚轻,好像下一秒就要从他怀中栽倒下去,于是未雨绸缪,两只手作花托,小心托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气已消。
落在迟渡眼里,她就像是只举着小爪子捧脸打瞌睡的呆萌小海獭,终于还是困得不行了,眯缝着眼,脑袋一歪,重重点了下头。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
明明前面还凶巴巴地举着簪子吓唬人,是浑身尖刺竖起的小刺猬。
现在就乖得不得了地依偎在他怀里,露出全身心信任和依赖的小表情。她还很善良,有颗珍贵的宽仁之心,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幸亏薛拓这时已经晕过去了。倘若让他听到迟渡的心声——“善良”、“宽宏大量”,这样的词,也能被他安在宋云今头上,怕是真正要气死过去。
低头看着安静顺从把头埋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她凉软的发丝落在他的手臂上,像是蜿蜒爬行的小黑蛇,带来痒酥酥的触感。
由着她窝在自己怀里当小鹌鹑,迟渡惯着她,情不自禁勾唇笑了笑。
他温柔地拥抱她,以一个庇佑捍卫的姿势环绕她,将她纳入自己严防死守的王国领地。仿佛他会成为她遮荫的大树、避雨的屋檐,从此,再也不会让一滴雨雪,未经允许落到她这株海棠肆意舒展的花枝上。
迟渡即便垂着眼睛,眼尾的睫毛也会微微向上翘,像飞扬的鸦翅,小鹿般湿润的眼睛,显得纯真又深情。
犹如弦鸣乐器般抒情悦耳的低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不忘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来接你回去。”
迟渡
抱着她一路穿过长廊,乘电梯上了16层。
耳边挂着喉震空气导管耳机的保镖,留在原地,一面蹲下确认薛拓的脉搏和鼻息,一面用耳麦联系医护人员前来。
邮轮上每层都配备了训练有方的救援和医疗团队。接到消息,两分钟不到,倾巢出动的急救人员匆匆提着急救箱,往第15层的7号客舱走廊集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