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想摘我的面具吗?”
睡醒了的宋云今直起腰,在沙发上坐正,而迟霈仍单膝跪地没有起身,两人有了一点视线差。
不知想到什么,她垂着眼望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说话时故意加了点气声,埋了钩子似的钓人:“那你知不知道,假面舞会的规矩,摘了面具的人,要一起过夜?”
她别有深意的话音落下,如愿看到了对方那双深邃剔透的翡绿色眼瞳,在隐晦不明的室内光线下,正异常明显地发生着瞳孔地震。
他眼中的平静,如融冰期海面上的浮冰,正在急剧地四分五裂。
“没有没有。”他开始语无伦次,解释自己清白的动机,“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嘴上说着不是,他的面具之下,从耳朵到脖颈,没遮住的那片寒冰冷玉的皮肤,已经火烧似的快速红成了一片。
在他开始害羞变红的时候,宋云今的心像一颗成熟挂下的果实,从摇摇欲坠的梢头,沉甸甸地落到了踏实的地面上。
她终于能够确认自己大胆的猜想。
瞳色可以变,声音或许也能变,但他那不禁撩的、一害羞就全身红透的体质,是他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了的生理反应。
假面舞会上,摘掉对方面具的人要一起过夜。
这不成文的“规矩”,倒也不是宋云今信口胡诌出来的。她知道有些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为了追求刺激,确实喜欢这么玩,单靠纯粹原始的荷尔蒙吸引,摘面具就如同开盲盒。
在此处引用,只是为了试探他。
迟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不理解她怎么会对一个认识一晚上不到的,甚至没见过脸的陌生男人投怀送抱,还用这么露骨的语言暗示。
他转开脸去:“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说着,他就想起身,拉开和她的距离,却倏忽被她双手按在了肩上。
她明明没用几分力气,他却好似肩上有千钧之重,一下子放弃了挣扎,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她倾身过来,越靠越近……
两个人的姿势,看上去像一个面对面的拥抱。
她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第一次见面又怎样?”
成年男女之间,这几乎可以算作明示了。
迟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停工,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此时的宋云今,借着这个似乎很亲近的搭肩姿势,其实正在钻研着他的面具要如何打开。
离得近,她很快看透了他面具的机关,是藏在耳后短发中的一个小暗扣。
从暧昧气氛中勉强找回几分清醒神识的迟渡,低音沙哑,蕴着几乎克制不住的欲。火中烧。
他心乱如麻,既为她这样蛊惑诱引的一面动心,又耳朵通红地想要责备她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不设防的殷勤笼络。
“你怎么能……”
没说几个字就卡壳了,迟渡瞪大眼,一秒噤声。
因为室内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咔哒”。
她伸手,趁他被撩得面红耳热,脑子里一团浆糊,无心分神注意她的小动作时,眼明手快,把他装有特制变声器的面具解了下来。
第33章 枷锁
这出障眼法, 本质
十分简单。
宋云今之所以一开始会被蒙蔽,陷入混乱,是因为她亲身接触到的, 和她预先收集到的情报完全不一致。
迟家公布继承人后,有关这位神秘太子爷的信息, 一点点流出。个中细节,都和迟渡没有半分相像。
所以当他在舞会上向她发出开场舞的邀约时, 尽管那时她心里就隐隐产生了某种预感, 但是理智阻止着她去相信自己的直觉。
现在看来,并不是情报有误, 而是扮演继承人这个角色的,有两个人。
迟渡是迟渡, 迟霈是迟霈。
同父异母的兄弟二人, 身高体形都趋近一致,发色和瞳色很容易调整,声音有特殊研发的机器可以改变,只要把脸遮住,多少双眼睛下都能偷天换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