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的下唇警告性地轻轻一咬,原意是想唤回他的理智,却不料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被她咬了,停顿一秒后,竟如同得到了她配合似的激动。
男人痴醉地,愈加热烈地吻过来。
宋云今没有尖利的虎牙,齿如含贝,洁白整齐,想要咬破他的嘴唇或舌尖,要多下点力气。
然而都到这种时候了,被人压在怀里掐着脸强行索吻的宋云今,却又惊又气又急地发现,对迟渡,她居然心软到狠不下心把他咬出血。
她对他一贯的心慈手软,催化得他变本加厉。这个绵长而濡湿的吻,从开始到结束只历经了两三分钟,感官上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个人最后分开时都气喘吁吁的。
脱离了桎梏的宋云今,好容易喘匀了气,被亲得脸红耳热,气不打一处来,废话不多说,直接动手想给他一巴掌。
手已经抬起来,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因为她看到漫天飞舞的雪片之中,站在自己面前的迟渡,原本白皙的脸,此刻红得有些不正常。
那遍体泛滥的玫瑰颜色,从他的面颊到耳根,再顺着脖颈往下,直到没入领口,红得很彻底。加上他拼命抑制的粗重喘息,闪烁游离不敢与她对视的迷蒙双目,看着像是严重的过敏反应。
宋云今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有百八十个心眼,感情上却不开窍,是一张白纸,可以说是钢铁直女。
下着雪的冬日午夜,高处不胜寒,山顶的凛风刮得人几乎站不住,这么冷,却见他烧红了脸,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说迟渡脑回路不正常,其实她的脑洞也大得可以。
她张了张嘴,表情十分认真,惊愕地问:“你是对口水过敏吗?”
宋云今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早已在心里给他下定了过敏的结论,迅速在脑海里计算着救护车开到山顶所需的时间,最后决定还是她开车送他下山去医院更快。
现在也顾不上追究他的罪责了,她过去拉他的手臂,要拽着他走下空中露台,去停车场。
迟渡闪身躲开了她过来抓他的手,头低着,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躲躲闪闪,支支吾吾:“我没事。”
抓了他几次都没抓到,他死活不肯让她碰,活脱脱一个怕扎屁股针在医生手里乱扭的三岁小孩。
他如此不配合,搞得宋云今像个来抓小红帽的邪恶大灰狼。
几个回合下来,宋云今累得够呛,懒得再陪他玩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戏码,握拳恼怒道:“你没事红成这样?!我是要带你去医院,不是要把你抛尸荒山!”
语毕,她焦急的眼神,凑巧对上了他那双晶亮剔透的眼眸,瞳孔正中凝着琥珀色光点,似冰凉华丽的珠翠,月光落进去,也融作了玉润的珠光,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在不经意的对视间让人心跳漏拍。
身后的烟花已然落幕,高而远的夜空回归侘寂深沉的幽蓝色,仲冬的风莽撞扑进怀里,卷来一片漫漫宁静的白。
与她对视的一霎,他抿了抿潮红水润的唇,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顶着通红的耳朵尖,扭捏羞涩地移开了视线。
只那一眼,眼波流转,潋滟无边,又含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过来。
他从耳朵红到脖颈的怪症,不是过敏,而是害羞。
想清楚这一点的宋云今两眼一黑。
jesus…
山海关到嘉峪关的长城墙上刻满无语也不足以形容她当下的心情。
怎么会有人接个吻害羞羞得全身红透啊!
关键他若真是这么容易害羞的纯情人设,那刚才那个死死抱着她不撒手,又舔又吮,亲个没完没了,差点害她憋气到窒息的色鬼是谁!
她都还没表态生气,他先自顾自害羞上了!
他是会颠倒黑白的。明明是他不由分说把她按在怀里,不顾她反抗,强吻了她。现在瞅瞅,那边都羞得要缩进壳里了,反把淡然如斯的她,衬得像个强抢民男轻薄了他的山大王。
……他真是她命里的克星。
宋云今叹气,本来想打这臭小子一巴掌的,没打成。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她连句重话都没说,大方表示不计较了:“算了算了,我就当你今天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还不忘向他补上一句:“生日快乐。”
宋云今本以为宽宏大量如她,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他应该感念并敬仰她包容人错失的肚量,却不想他丝毫不领情。
立在雪中的男生脸唰一下白了,眉宇间的羞怯褪得一干二净,面上如凝霜雪。他死死盯着她,半晌,喉咙里逼出声线紧绷的一句:“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