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黑色制服训练有素,腰间别着防暴棍的专业安保看了都要感叹一句,是个狠人。
铝板重重地砸在车上,落下之处,车身漆皮坑坑洼洼。
金属撞击的回声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振动激荡,像惊雷接连在耳畔炸开,一声声振聋发聩。
能来俱乐部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闻声赶
来的四五个安保围了一圈,都不敢贸然阻拦,只能在旁边好言相劝。
正在气头上的宋云今岂会听他们的。
经理看车识人,认出了那辆正饱受摧残的大g里坐着的,是寰盛地产的副总裁宋知礼,也是他们俱乐部的终身会员。
确认了客人身份后,经理暗道糟糕。
碧栖湖高尔夫球会开业半年以来,港城的上流圈子里,无论是冲着商务应酬而来,还是休养度假,来捧场的世家权贵不知凡几。
宋知礼是其中常客,他出手大方,爱好享受,在俱乐部里花钱如流水,是他们最悉心维护的svip客户。
倒是那个砸车的,是个生面孔,但看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祖宗。
在这一行呆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经理暗自揣测,这是女朋友来捉奸还是怎么?可他分明记得宋先生今天是约人来谈生意的,并未携红颜在侧。
平时如果有人在会所里挑衅闹事,安保会第一时间通知值班经理,由经理出面去调停,今天……
想到这里,经理偷偷瞥了眼斜前方身姿颀长修挺的男人,心中疑问更盛。
十分钟前,他在办公室里向老板汇报工作时,接到安保的电话,说停车场出事了。
挂了电话,他顺道将这个小插曲一并上报给了老板。
这种小事,迟渡一向不予理会,放手交给底下的人去处理,但听说了这次闹事的起因是寰盛副总裁和一名女子发生争端后,他眉头一拧,竟意外地站起身,说要一同去看看。
从大楼顶层乘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经理不敢擅自作主,全程跟在迟渡身后,垂手等候老板的指示。
他们在距离那两辆车不远的地方围观了半晌,眼见事态愈演愈烈。那姑娘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下手之狠绝,真快把车子砸得不成形了。
她每砸一下,经理的右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要了命了。
这怎么说都是在他们俱乐部的停车场里出的事,放任不管的话,到时候宋先生追究起来要怎么交代。万一传扬出去,客人们都跑来质疑俱乐部的安保问题,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些,经理愁得胃都隐隐作痛,不一会儿,脑中已经预想出了十来种调和的方案,却无处施展。
因为自己身边站着的,在这家会员邀请制的高端俱乐部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幕后经营者,似乎看戏看上了瘾。
他饶有兴致地抱手观望着,丝毫没有要派人上去劝阻的意思。
经理焦急又疑惑地用眼角余光瞄过去,不知为何,竟从自家老板漫不经心翘起的唇角中,窥见了一丝纵容默许的意味。
终于,迟渡薄唇轻启,下了命令。
轻飘飘吐出的话语却差点让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命他上去阻拦,而是要他回办公室取来一样东西。
他实在想不通老板索要的东西,于眼前这番火药味甚浓的场面,能起到什么缓和作用。
可当他看到迟渡不容置疑的神情,尽管满腹疑问,还是领命而去。
经理刚离开,停车场那头的局面已呈白热化。
早在宋云今一声不吭,拎着指示牌走过来开砸的前一秒,宋知礼见形势不妙,已经连忙把车窗升了上去,并从里面锁住了车门。
他被困在车里,听着车壁上接连不断的骇人的巨响,心头生出几分忌惮,可嘴上仍不肯服软,硬着头皮向车外喊话:“宋云今你是不是疯了?!”
站在车窗外的宋云今手持铝板,听到他这声怒吼的质问,遂莞尔一笑,温温柔柔的:“是啊,你不是不下车吗?”
明明行事如此乖张凶悍,叫人胆寒,她却偏偏用了最温柔似水的表情和声音:“那你今天就别下车好了,下车我连你一块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