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李舶青还会回, 是不痛不痒的:“好喝?好吃?我不喜欢这位画家。”
结果, 主动找她的这位男士却已读不回了。
隔几天, 他又用相同的伎俩发新拍的照片给她。
可能是偶遇的流浪猫,也可能是一张比着剪刀手的自拍。
前者她会刻意隔五六个小时的时差, 以此报复他之前的已读不回。收到后者时她便只猜他是发/情了,完全不理睬。
更好笑的是,她发现这些照片会在积攒到一定程度时, 被当事人打包成九宫格放在自己死气沉沉的社交平台。
满是商务的微博,突然变成一个活人感很重的人设, 不多让人浮想联翩什么。
李舶青猜他该是有新计划, 毕竟沈严舟这人不善, 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盘算。
童宣处理完这起交通事故, 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李舶青。
他的车是黑色, 平日只接客户用, 略显低调的普通宝马车, 不比她那辆招摇。
“一些划痕而已, 修缮好再给你送回来。这几天你先开我这辆代步。”
李舶青汗颜:“还敢让我开?”
“你开得很稳,只是不够熟练, 更要勤加练习才对。”
李舶青也不推辞,利落换了一辆车,一个路口一熄火地回去了。
回公寓的路程不算远, 却惊心动魄。
她整个人像经历了一次蜕壳,掌握一项新的技能后,便是一次新生。
新生不分轻缓地降临世间各处。
暑季有最热烈也最难熬的高温,却是多数人更喜爱的季节。
炙热如心,更是无法一直抓得住的,人人都曾抵达过的热烈。所以即便有时很讨厌,也忍不住挑一个还有精力的日子,穿着清凉漂亮的衣服出门。
在小区里笨拙停好车,李舶青又走回外面等沈严舟来接。
站在居民自己开的小卖铺门口,她买完一瓶冰水,正仰着头灌下去。
手中的车钥匙未来得及收起,明晃晃的车标晃人眼睛。
沈严舟是自己开车来的,在马路对面停好了车,不下车,抬手给正在饮水的人发个语音过去。
“到了,上车。”李舶青单手接听,往对面看去。
路边只停了一辆车,像是刚刚洗过的洁净,车顶半块儿阴凉,荡着绿油油的枝蔓在照镜子。
车身仍然是低调的漆黑,再普通不过的绿色车牌,泯然众人的普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叫的网约车到了。
沈严舟这人模样招摇,但在处事上却格外注意,能不显眼就不显眼,难得地守得住耐心的人。这一点上,李舶青倒高看他一眼。
又付钱买了一支雪糕之后,李舶青自然坐上沈严舟的车后座。这下,真叫男明星变成网约车司机,沈严舟不乐意了。
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幽怨的眼神:“什么意思?叫我来接你,却不亲近我?”
李舶青为他着想,“坐在前面太容易被拍了,你是无所谓,我可受不住。”
沈严舟认可了她话里的道理,不再多言,转过身去开车。
去餐厅的路上,李舶青一直沉默着吃着雪糕,男人主动和她搭话,“不是已经学会开车,怎么非要我来接?”
李舶青望着窗外,嘴唇轻轻抿在雪糕最外侧的那层巧克力上,“车子不是我的。”
换句话说就是,她怕有定位或是监控。陈放发起疯来也不是干不出这样的事。
沈严舟不用等她说后半句别的,自然是懂,笑她,“你为人倒是谨慎。”
“当然,毕竟某人心黑给我安插的定位,我还没有找到。”
间隙中又被骂了,沈严舟也不恼,想起来有东西没给她,等红灯间隙,默不作声伸手,递给她一个漂亮的橙色盒子。
“又送礼物?”李舶青稳稳接住,打开来看,是一块儿藏蓝色的丝巾,有似银似水白的颜色混入其中,倒是精巧漂亮。
“谢谢老板。”她收得利索,眨眼就要丢掉包装,装进自己携带的手包中去。
前面的人从前车镜子里瞥见,提醒她,“戴上吧,会有人喜欢。”
有人喜欢,谁?
李舶青敏锐,察觉今晚的邀约不是只对她一人:“今天晚上还有谁?”
“到了你就知道。”他说,“放心,我舍不得害你。”
听完这句话,她便沉默。脑海中想的便是,又要被人当作酒桌谈资了。
往常陈放做过几次这样的事,她十分抵触这样的场合。
无论是生意场还是娱乐场,她总要变成众人眼中的菜品,被调侃、被展示,被人用眼神一遍一遍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