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里玩水的女模特不小心扬出一捧水,混着消毒水味,湿润落在他浅色的裤腿。
颜色沉下去的瞬间,心中也因为那个名字泛起了涟漪。
“李舶青?”贺祁连道出这个名字,“陈放竟然专程叫她来。”
说完,他转头递给沈严舟一个看热闹的眼神,嘴角压不下的笑意。
“不知是你我谁的风声吹到了陈总的耳朵里呢?”
沈严舟不语,只是淡淡拍一拍裤脚,“我该走了。”
“再待会吧,一起见见这只讨人喜欢的小金丝雀。”贺祁连最是明白,“放心,我比陈放好说话,女人是共享的资源,我得到相当于你得到。开得再美艳的花在这个圈子里,还不如一张烫金的名片有用。”
后半句话一出,轻视的意味明显,沈严舟听了不算悦耳。
他纵使总会和李舶青拌嘴,你来我往地踩在对方的雷区说话,却从来拿捏有度。
只是眼前的资本家不同,他太蔑视一切。
只是,被轻视的何止阿青。
想到这里,沈严舟轻轻扯出一个浅笑,眼神却冷冽,叫看得人下意识打个寒战。
“叫她进来。”贺祁连不再和沈严舟对视,他的蓝眼睛败下阵来了。于是,转头招呼着泳池里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儿,“小青,上来陪你舟哥玩玩。”
“好啊。”
水中央玩得最欢腾的那个,花名小青。名字里携带这个字,旁人叫起来顺嘴,却叫沈严舟皱眉头。
“外套脱了吧哥哥,泳池边属你穿得最严实。”女孩儿从泳池出来,上演着出水芙蓉的戏码,胳膊妖娆盘上他脖子。
他的外套沾满了水,不顾忌,只是撇过头去,淡淡道出一句:“青字不适合你。”
女孩儿一愣,“我的名字冒犯到你了吗?”
“是你冒犯到我了。”往日对外刻画的绅士风度消失得无影无踪,沈严舟不再笑,只一双眼冷冷地盯着人,说出的话也无情。最后是优秀的台词展示,字正腔圆的一个“滚”字。
他说完,那头的走廊上,出现那个名字带青字的人。
余光瞥见她侧影,眼神又不自觉柔软几分,开始猜测她有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太阳赶时间,顺着少女的节奏来。
在李舶青踏足后院同一时刻藏匿。随后,明晃晃的照明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衬托眼下不像是黑,反而比下午那会儿还要明亮。
看得清在场的每张脸。
露天的泳池,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绿化修剪漂亮。
有树,却不是沉闷的巨荫。
李舶青的目光落在院落的每一角,用了无数个角度的余光,去确认了沈严舟到底有没有在看她。
“陈放叫你来的?”贺祁连笑着,“什么用意?宣示主权,还是把你送我了?”
这话听起来刺耳,李舶青不想久留,进来也只是礼貌打个招呼,顺便看看这副茶具到底要送给什么人而已。
“我还有事,就不久待了。”说着,她注意到沈严舟的方向有了动静。
男人站起了身,不再安静坐着,顺势脱掉外套。
放在进来时看到贴在沈严舟身侧的女孩儿,不知怎的,幽怨走得远了。
“这么快就走?”贺祁连说。
“东西已经交给您家的……工作人员手上。”李舶青解释,说到和李淄年龄相仿的阿姨,叫不出别的称呼。
贺祁连被她的称呼逗笑,提示她:“佣人?你倒是有种别扭的可爱。”
佣人……
贺祁连像个早期贵族,模样和语气都是,应该打包去演《唐顿庄园》。
李舶青想着,眼神不自在起来,沈严舟瞥见她的微表情,知道她是在心里骂人。
贺祁连知晓李舶青和沈严舟那层暧昧的关系,男女之间这点隔着面料的事,谁都懂,便有意招呼沈严舟。
“一起用晚饭?大家也都是熟人了。”
“不用。”这话是沈严舟接的,“我还有事赶着回市区。”
贺祁连不在意,“哦,那阿青留下吧。”
“我的车还能载一个人,你要回的话可以一起。”沈严舟倒是绅士起来,在这种时刻他不遮掩,天不怕地不怕的,拿出一种我即为资本的姿态面对身边的贵族。
“我有专车。”李舶青笑着回应了,不想继续纠缠。
陈放叫她来,和贺祁连叫她留,用意相同,都是在拿她当物品戏耍。
沈严舟今天在这儿是巧合,可若是他不在这儿,哪怕贺祁连要强行留下她,在这半山腰她也不好走。
李舶青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心中对陈放攀升起深刻的恨意。
这个人,从未尊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