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管他到底哪里生哪里长,生在这样的家族里,已是最权威的来处。
李舶青默默低着头,等待着后厨上菜,不搭腔,她肚子饿坏了。
贺祁连这时说话了:“人没到齐就开吃了?”
听他语调,看来他的中文逐渐找到熟悉感。
“大明星忙嘛,我们吃我们的,他不会怪。”林景已经先一步往嘴里塞食物,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架子,还不忘转头招呼李舶青别见外。
陈放见李舶青拘谨,倒是体贴起来,主动给她夹菜。
这时,包厢的门倏地打开,一阵凉风被人带进来。男人摘了口罩,擦得发亮的皮鞋反衬着头顶的光。
见众人已经开席,温廷琛也不说什么,只拉开贺祁连身边的座,下巴朝着李舶青一抬,“谁家的?”
林景打了个嗝,“你放哥的小朋友,漂亮吧?”
“还行。”温廷琛脱了外套,“比娱乐圈那些花花绿绿的都强一些。”
“还行?”贺祁连也打趣,“放哥头次往咱们几个面前带宝贝,就得你这样的评价?”
他眼里,还行就是一般。
温廷琛没审美的,他出了名的寡淡无趣。正的跟不喜欢女的似的,想被对家造谣都难。
不像是贺祁连,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摘过的花多了,就总想多摘一些。包括眼前被陈放盖了章的这位。
李舶青不插话他们几个熟人聊天,低着头,谁也不去看了。
从饭局开始她便很紧张。
林景看起来为人直爽,大概不会给陈放告小状。倒是那边的贺祁连,他蓝绿色的眼睛看谁什么都深情,又时不时向她投来几个意义不明的目光。
她手心直冒汗,只因他见过沈严舟吻她。
此刻,她就像是一块儿蛋糕,被生架在了这张桌子上任人切割。
闲聊间聊起热搜上那几条八卦,林景问是不是温廷琛在买水军污蔑沈严舟是小白脸。
在座只有她和沈严舟体体面面合作过,对他的敬业和专业赞不绝口的。
温廷琛不以为意:“他不是吗?那和梅兰的照片哪来的,ai啊?”
骗骗傻子而已。
“我说,你真该学学小舟,人家比你小几届,演技可成熟许多。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个老师教的?”林景提到小舟二字时,李舶青下意识手抖,差一点就要抬头了。
“演技不好怎么榜富/婆?”温廷琛讽刺。
沈严舟是温廷琛的学弟,有相同的恩师指点。论起出道,温更早,论起出名,他却远不及这位学弟。
贺祁连不知道沈严舟这个名字是谁,他不关注娱乐圈,有意打开手机搜索后,下意识抬眼扫向李舶青的方向。
陈放把所有信息收进眼中,身形岿然不动,更是惜字如金。
“外貌确实出彩,可惜没什么背景。”贺祁连评价。
这话也刺进李舶青耳中。是事实,也的确残忍。仅仅是拥有出色的外貌是万不能在牌桌上玩下去的,一手烂牌要打出花来,外貌最不值钱。
她和沈严舟都是。
“是吧,温二少看来是嫉妒了。”这话是林景说的。
“我嫉妒他?”温廷琛擦擦嘴,指责起陈放和林景,“话说你俩那项目怎么不选我,偏偏给了他?”
林景耸耸肩:“在我这走后门是行不通的,想演男主找你爸投啊。”
几个人一番打趣,越聊越激烈。你一句我一句,嘴没把门,倒不把李舶青放在眼里。
直到贺祁连一句:“阿青觉得呢?”
他跟着陈放唤她阿青,声音温柔,听得去起鸡皮疙瘩。
刚才一直在走神,李舶青答不上来,便木讷回一句:“什么?”
陈放侧头,伸手轻轻拍上她放在桌下的手臂,“问你,沈严舟和廷琛谁的戏更出彩一些?”
李舶青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笑来,“我从不看戏。”
温廷琛说没劲,反正不管谁来说,一定都是他更出彩。没人想灭他威风,说话间就转了话题。
哪壶不开提哪壶,贺祁连问陈放婚期。
陈放明显不悦,只叫他管好自己。家族里总是在大肆宣扬着他的婚事。小辈都知道陈放是不愿意的。何况今天他特地带来自己身边这个,好似一种宣誓。
一顿饭吃下来,李舶青吓出一身冷汗。终于结束时,众人才浅浅饮过几杯酒。没有过往陪陈放参加饭局时的酒池肉林,个个都是恰到好处的微醺,谁也不强迫谁多喝。
贺祁连有事要办,提前走了。
林景搭了温廷琛的保姆车顺道回市区。
陈放最后走,牵起李舶青的手上车,入座后,只是闭上眼睛小憩,一路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