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萧玠被里奴丢进了院子中。
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已经沾染了许多血迹混合着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可眼中那透骨的恨意,看得在场众人心惊不已。
他口中怒骂道:“你这个畜生,你把我阿娘怎么了?她也是你的阿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他的怒骂声传到在场众人耳中,萧容脸色未变,略带讥讽道:“萧夫人毒杀皇帝,孤念其为孤的生母,不忍就地处死,遂将她送至古塔寺,为父皇念往生经,此生不得踏出古塔寺半步。”
“你胡说!”萧玠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咬牙切齿道:“你胡说,是你,是你设计残害生母,毒杀生父,还要残害亲弟。”
“孤胡说?孤是父皇亲定的储君,又有父皇亲手拟的传位诏书,更有玉玺在手,何错之有?”
“而你,在皇帝驾崩当日,率兵擅闯皇宫,挟持太子妃,有谋逆之罪。”他冰冷的声音穿透整个大殿。
萧玠喘着气,早已不似以往那般翩翩公子模样,他耳中听到太子妃三字,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就见姜映月被暗卫挟持着,脖颈处不断流着鲜血,他瞳孔骤缩,怒骂道:“你做什么?”
“世子!”黑衣人颤抖着声音,加快语速:“世子,你快走,只要你活下去,我们迟早能再杀回来!”
“放开她!”萧玠怒喝出声,“谁准许你这样做的?”
黑衣人强撑着身子,抵在姜映月脖颈处的手却始终没有松懈。
萧玠看着姜映月轻声安抚道:“月娘,是不是吓到了?”
姜映月沉默着没敢吭声,圆润的眼珠盯着萧玠,露出不解之色:“你不走吗?”
萧玠摇了摇头,嘴唇着颤抖道:“我已经败了。”
他看向姜映月的眼中掺杂着复杂的感情,有喜爱,有不舍,也有决绝。
“世子!”黑衣人再次出声提醒道:“你快走!”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眼下已是强弩之末。
他又看向萧容催促道:“备马,只要你放走世子,我就绕她一命。”
萧玠脸上露出灰败之色,他强撑着站起身子,走到姜映月面前,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姜映月突然落下泪来,“萧玠,我对你并无情意,你……”
她想起她与萧玠仅有的几次接触,他始终疯疯癫癫的,紧追着她不放,她不明白,萧玠为何如此执着。
“你不懂,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我想与你……”
或许是确定了世子的安全,黑衣人紧绷的情绪有了些许松懈。
“杀了他。”
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黑暗中窜出几道身影,动作迅速的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她的脸颊,姜映月眼眸睁大,看着萧容骤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姜映月怔愣着,看着萧玠被月奴一脚踹到一侧,她转头想看方才挟持她的人,却被萧容按住了头颅,他声音有些颤抖,在她耳边轻声道:“月娘,别怕,没事了。”
姜映月僵立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她微微仰头看向萧容,见他眼中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轻抚她的脊背。
就在这时,姜映月听到姜彦的惊呼声响起:“月娘。”
她还未回过神,感觉被人抱着转了个身,她感到一阵晕眩,噗嗤一声刀剑没入体内,鼻尖满是浓浓的血腥味。
姜映月感觉到她按在萧容的胸口处,似乎有咕咕鲜血流出。
周围人的呼喊声似乎隔着无形的屏障隐隐约约传进她的耳中,分外不真实。
她看着萧容被人搀扶着倒下,看着萧容最后的目光还带着担忧落在她的身上,在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闭上了眼睛。
姜彦率先一步赶到姜映月面前,安抚道:“月娘,别怕。”
姜映月腿一软,随即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模糊。
姜映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身后的黑衣人强撑着身子痛下杀手,梦到她被人刺穿了心脏。
之后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心中不甘,跟在萧容身边,看着萧容迁怒他人,亲手杀了萧玠。
这还不够,他杀尽了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京城中到处都是血。
姜彦等一众大臣赶来劝阻,他却几近疯魔,旁人的话在这个手中势力强盛的新皇面前,丝毫不起作用,甚至,他的刀架在了姜彦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