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日子里有一段音韵不断地在脑海中萦绕,悄悄倾诉着远方有一个永昼的缤纷世界。)
周一早上七点,闹钟声响起。
楚忘殊倏地睁开眼,迅速关掉声音,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穿衣、洗漱、换鞋,动作一气呵成。
她拎起书包,警惕着脚下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蹑手蹑脚打开宿舍门。
“咔哒”一声,门轻声关上。
顺利出来后,楚忘殊这才放松下来。还好没有吵醒她们,她背起包下了楼。
走出宿舍楼,几缕阳光从郁郁葱葱的杜仲树叶隙中漏下来,好似蚕丝般悬在空气中。
婉转空灵的鸟鸣声宣告着清晨的开始。
天气真是好极了。
但她此刻没有心情欣赏。
她疾步奔向食堂,出来时双手满满当当。
希望预想的没错,跑向教学楼时,她心想。
一楼、二楼、三楼……
拐上三楼的第二阶楼梯,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楼到了。
她站在原地平复心情,让砰砰直跳的心脏缓和下来。
眼神停留在“3402”片刻,她推开教室后门。
最后一排坐着一抹熟悉身影。
看来她赌对了。
她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祝屿白目不斜视。
楚忘殊做着心理建设,随后有些别扭地开口:“吃早餐吗?”
像是生怕他拒绝一样,她急促道:“我给我室友们买的,一不小心买多了。如果你不吃的话就很浪费。”
祝屿白:……
他望着桌上各式各样的早餐,都快堆成山了,她是把食堂方便外带的早餐都买了一份吧。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宿舍不是都踩点上课,不会去吃食堂的早餐吗?
祝屿白:“谢谢。”他没点破,很配合地拿了个离他最近的烧麦。
气氛再次沉默下去。
现在时间尚早,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祝屿白吃东西几乎没声音,室内唯一的声源只有头顶呼呼运转的空调制冷声。
“对不起。”楚忘殊忽然说,“这些早餐也不是买给室友的,是买来向你道歉的。”
声音有些微弱,不似她往常的语调。
“为什么说对不起?”
祝屿白放下手里的烧麦,透过桌上堆积着的早餐看着她。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他。
“我不该仅凭自己的猜测,就觉得你人品不好,觉得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楚忘殊低着头,瓮声道。
“楚忘殊,”祝屿白忽然叫她名字。她应声抬头,在他漆黑的瞳孔看到自己的身影,耳边是他一字一句的话语:“是我做的不好,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
“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多看看我,多了解我一点。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好半天没人说话。
楚忘殊从他深邃的眼神里读出很多陌生的东西,很奇怪,但又转瞬即逝,没等她仔细看就消失了,好似片刻的海市蜃楼。
“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她试探性开口。
祝屿白轻声道:“对,朋友。”
楚忘殊笑了出来。
祝屿白也笑。
她看着桌上小山堆似的早餐,一抹尴尬浮现,“额……这些怎么办?”
祝屿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思片刻,“要不送给保洁阿姨?”
江大的教学楼每层都有一个保洁,每天早八课前、每次晚课后,都会打扫一次。
现在这个点,正是阿姨们上班的时候。
楚忘殊隔着包装袋看东西是否还热着的,确定都还热乎后,两人说干就干,开始跑上跑下地为这栋楼每一层的阿姨们送去。
阿姨们受宠若惊,在衣服上擦过手之后才接过去,然后用方言对两人表示感谢。
担心两人听不懂,还会特意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着“谢谢”。
楚忘殊不是本地人,阿姨们大多数的话都听不懂,但不妨碍她接收到善意。
各地乡音不同,但善意共通。
一切弄完,两人回到教室后,楚忘殊整个人累得摊在座位上。
虽然只是上上下下楼梯,但已经远超她运动量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楚忘殊趴着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