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待他闯进寝殿,就先杀了太子,逼着父王写下退位诏书,然后再料理了东宫上下,彻底清算太子党羽。包括沈言庭在内,一个不留。到那时,且看满朝文武还有谁敢不臣服于他?
至于名声这种事,三皇子从来不在意,他只在乎结果。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想发动政变,但都输多赢少,他若能赢,证明天命在他。
屋子里,内侍还在见缝插针地禀报外头的情况。倘若皇上此时头脑清醒便会发现,这个小内侍话说得古怪,不提战况,反而一直在转述三皇子有多张狂。
“三皇子集结一众文武大臣,已经自立为君了。”
“宫人们不敢同三皇子对上,跪拜称皇帝者不计其数。”
“三皇子下达了最后通牒,让咱们立刻交出太子与小皇孙,否则便要将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
“逆子!”皇上嘶吼着发出声,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地爆起。这般危难之际他心里想的竟然是,他也在这所有人当中。
老三这个逆子不止要造反,他还要弑父。
太医胆战心惊地在一旁站着,复又疑惑地望着太子,皇上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要这么气他?可更奇怪的是太子竟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放任一切发生。
太子迟迟没等到自己即位的口谕,心中已经没了指望,定了定心神后,他镇定地开了口:“父皇,老三这是要对您动手了。”
说起这话时,甚至还有些讽刺。
皇上盯着太子,脸上忽然浮现出一股诡异的潮红。
太医已经彻底不敢吱声了,甚至都不敢乱瞥,他心里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如果是真的,或许今日他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太子继续:“从前老二为了皇位执意叛国,眼下老三为了皇位又要杀君弑父,不知老四老五私下还有什么勾当。父皇,您真的不会教导儿孙,纵得他们一个个胆大妄为,不堪为人。”
皇上短暂的震惊过后,立马暴怒地望着太子,脸色由红转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宛如一只恶鬼。
他怎么敢质问君父?莫不是觉得他如今躺在床上,就能够以下犯上了?这群兔崽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心。
太子哂笑:“即便到了如今,您还不肯承认错误吗?老三他们的野心,不正是被父皇您纵容出来的吗?父皇,您害了老二,如今又害了老三。”
皇上大惊,一时又不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外头忽然闯入一支队伍,为首之人魁梧至极,但皇上看着却有些眼生,不像是在宫里或京城常见的面孔。
金将军跪地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三皇子已伏诛。”
太医眼睛一亮,死了?这么快?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心想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呢。
太子毫不意外,甚至轻笑了一声:“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皇上瞬间锁定了太子。他明白了,老三是被太子给算计了。真正想弑父杀君的,分明是眼前这个人。
皇上拼尽全力想要怒斥太子,可他这一副病体残躯已经支撑不了他做任何事,却因为情绪过激,一口气出不来,突兀地往后一倒,直勾勾地盯着床顶,彻底没有了动静。
太子不为所动。
太医则一个健步冲上前,反复探了探脉搏,高呼:“陛下被三皇子气得驾崩了!”
好家伙,真是够机灵的,金将军叹服。
太子缓了缓情绪,这才作出一副悲伤状。不过眼下还有这么多的烂摊子要收拾,太子也装不了多久,立马差人将那些乱臣贼子拖下去,再召朝臣入宫,商议大行皇帝的身后事。
彼时,沈言庭仍在徐府。
虽然一早就知道二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沈言庭还是早早地守在徐府里头,叫人把持着正门角门,不许进出。
徐尚书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今儿有大事要发生,还是要掉脑袋的大事。然而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训斥沈言庭了,只由衷盼着这小子的运气能一如既往得好,千万别牵连到这臭小子头上。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外头声音渐消,但不久后又响起丧钟。
再之后便有宫中人来报,道三皇子造反失败,已认罪伏诛;陛下龙驭宾天,太子殿下请他们即刻进宫商议大事。
沈言庭甚至说了一句风凉话:“看来宫里的战况挺激烈呢。”
徐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