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文采并不好,只盼着多读勤练能加以改善。
前些日子荒废太多, 对沈言庭而言,距离明年科考的每一天都异常珍贵。也是等他全神贯注的时候谢谦才发现,原来这小子的天分比他想象得还要高。
在摸清楚这孩子的天赋, 且明确自己不管教什么这孩子都能全盘接收后谢谦教起徒弟也越发肆无忌惮了,教学力度一天比一天大。
沈言庭不仅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谢谦也差不多, 他教了这么多年的弟子, 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得心应手的,他只管教就成,根本不用担心弟子是否学不会、听不懂。一时间,谢谦甚至感觉自己前几十年都白教了。
师徒二人兴致大好,可是其他人却总觉得不对劲。
先是萧映别扭地跑过来,质疑谢谦是不是霸占了沈言庭太多时间了, 以至于这阵子沈言庭早出晚归,都没时间跟他们玩闹,连周固言跟张维元两个想找沈言庭都得费点功夫。
谢谦可不惯着萧映,直接提着棍子将人赶走。这家伙自己不思进取也就算了,还想拉着庭哥儿一块儿颓废,滚一边儿去得了。
同一日,胡监院跟陈夫子竟然也跑过来了。陈夫子询问沈言庭这几日为何没有在文刊上投文章,沈言庭的文章就是他们文刊的招牌,外头不少人都是奔着他的新鲜事儿去的。
谢谦脱口便道:“等他有空了再写。”
陈夫子追问:“那他什么时候有空?”
“这一期是别想了。”
陈夫子欲哭无泪,这一期文刊的销量估计也指望不上了。诚然,他们《松山文刊》上的文章都是上乘,但是光靠看文章的人哪里能卖多少呢?
谢谦转向胡监院,这又是来干嘛的?
胡监院是过来凑热闹的,当然,顺便也想打听一下沈言庭最近怎么这么安静。突然消停下来,他与诸位夫子都不大习惯,总觉得还是跟以前一样闹一闹才好。
可谢谦听完后,气得将他也撵走了。
庭哥儿是学生,学生不读书还能干什么?一个个都,都将他的弟子当猴耍?
接连打走了几波人,没两天后,张太守竟然也跑了过来。
张太守是听他儿子说,庭哥儿最近读书读得有些走火入魔了。虽然他不是庭哥儿的师父,但告诫庭哥儿师父两句还是能做到的。为此,张太守特意拜访谢谦,可说得话却不是十分友好,里里外外都在指责谢谦不知道体谅弟子:“庭哥儿才多大的年纪,何必急着让他下场呢?到时候你面上的确是有光了,可孩子受的罪可就大了。”
张太守甚至提出,若是谢谦不会教学生的话,他也不是不能代劳。
谢谦:“……?”
他气笑了,将张太守也轰了出去。
真以为自己跟庭哥儿合作了两次就是自己人了?他们师徒俩的事,轮得着一个外人说道吗?他别是忘了自己曾经是怎么嫌弃庭哥儿的。
张太守来了陈州就没被人这样怠慢过,可对方是谢谦,他再恼火也没办法,真告了状去京城,不用想也知道倒霉的是谁。
他收拾好心情,在学堂处守株待兔,捉到了沈言庭。
见这位大忙人又来寻自己,沈言庭还挺惊讶,自己最近不去找他们,他们倒是一个个都来找自己了。毕竟是贵客,沈言庭硬是挤出一点时间来招待对方。
张太守也不遮掩,开门见山地问:“庭哥儿,离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了,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不怪张太守这样着急,实在是这回陈州出的风头有些大,连张太守那位德高望重的泰山大人都写信过来,连夸他办事妥帖,比之前大有长进。
张太守被夸得飘飘然,他与陈州已在陛下跟前记了名字,多的是官员拿他当做眼中钉。不过张太守也没想过要低调做人就是了,哪怕从前只求安稳,可尝过了名利场中的滋味,再想让他回到以前那籍籍无名,靠着岳家在官场上混日子,张太守也做不到。
为了延续陈州的风光,张太守寻了幕僚商议了好几日,最后还是来找沈言庭。
为了表达诚意,张太守甚至提醒:“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热闹。”
沈言庭听他提起这事儿便闹心:“大人,若学生没记错的话,之前写给您的文章里头多的是好点子。”
张太守老脸一红,沈言庭提的那些他其实早忘了:“虽然钱不是问题,但问题是,你说的那些要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陈州近来是赚了不少,但也禁不住这种开销。有没有像上回纺织展一样,既不用花多少钱,又能轰动一时,最好还能让京城人人羡慕。”
他说完,便殷切地看着沈言庭。
张太守或许不知道,他对沈言庭的依赖已经越来越深了,之前还嘲讽谢谦离不开他弟子,如今换了自己也一样。若不是沈言庭还在读书,且师父是谢谦,张太守都打算将他拉到衙门里头做幕僚了。这样的好脑子,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