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维元却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了。
沈言庭不知道谢谦的身份,张维元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位曾经的户部尚书一直主张清算隐田,尽管功败垂成,但仍旧给朝中诸多官员与地方豪强带来一记重击。
哪怕谢谦辞官了,这些人还是担心他会卷土重来,尤其如今松山书院声名大噪,又手握《松山文刊》,倘若他真铁了心要做什么,引导舆论简直易如反掌。
张维元已经在细数京城权贵中有哪些是姓周的了。
好在萧映这厮根本听不懂,压根没有给周铭试探的余地:“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老子听不懂!识相地赶紧将我们放了,否则松山书院不会饶过你们!”
周铭负手而立。
他也不想将这几个人如何,只是单纯地看他们不顺眼,想给个教训,顺便,警告一下谢谦,让他别多管闲事。
可若谢谦不听劝阻,非要旧事重提,那就另当别论了。不仅这几个人难逃一死,就连他们背后的松山书院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事不宜迟,周铭准备连夜送信去京城。
这件事就得早点解决。
周铭来得快去得也快,萧映余怒未消,仍在大骂周家人。
沈言庭则小声问起了前因后果。
周家人对松山书院的态度,沈言庭怎么都想不通,他们书院名声一向极好,至于他师父,那更是美名在外,怎会被人如此提防呢?
张维元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甚觉头疼。隐田这件事若是揭发出来,谢谦与他父亲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可若是不揭露,他又实在咽不下今日这口气。该怎么解释呢,那也只能从谢谦的身份开始说起了……
沈言庭听了个开头便停止了思考。
他师父的来头这么大?
先后任国子祭酒、礼部尚书至户部尚书,兼太傅、兼翰林学士,门生故吏成群,曾距丞相只有一步之遥?连致仕离京是皇帝亲自相送?!
沈言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师父这么厉害,那他是不是不用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
谢·卷王·谦:做梦!
第33章 挨揍
沈言庭感觉自己抱了一条大腿,奈何偏有人在旁边泼凉水:“你师父已经致仕了。”
系统可太知道沈言庭什么德行了,没有依仗他都能作天作地,有依仗那还不得把天给捅破?
沈言庭根本没有被打击到。
没听到张大公子说么,他师父尽管致仕也依旧门生故吏无数,还跟陛下有师徒之谊。后台这样硬,日后他去了京城还怕没人护着?没有贵人得自己打拼那是迫于无奈,有了帮衬还非要单打独斗,那不是傻吗?
沈言庭才不当傻子,回去他就哄好师父,争做他的关门弟子,一跃成为师父平生最珍爱、最放心不下、最愿意扶持的弟子!
系统瞥了他一眼:“先别说以后的事,把眼下的劫难过了才是正经的。”
沈言庭如梦初醒。
是了,得先除掉周家这一害。
那厢萧映骂完了周家,又开始找张维元的茬,埋怨他不争气,以至于州衙的人到现在都过来救人。
萧映偏心也偏到骨子里,沈言庭跟张维元一起救人,沈言庭没搬来救兵情有可原,张维元到现在也没有招来救兵,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张维元又是个暴脾气,哪里肯让萧映念叨,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萧映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你要是真有用,就让你爹将周家这群人绳之以法啊,冲我发什么火?”
张维元真想给他一巴掌,凭什么他爹要给萧映出头?周家死活不足惜,但他爹若是跟隐田的事扯上关系,只怕有碍仕途。
萧映见张维元怂了,顿时不依不饶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中用,你爹也是瞻前顾后没个担当。一个周家都治不了罪,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张维元还没被萧映这样瞧不起过,下意识回怼:“谁说治不了罪?”
萧映抱着胳膊:“你倒说说要怎么治?”
张维元一时失语。
他为人谨慎,总不能胡说。
萧映讥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