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心玩意儿已经摸到张太守身边了。
沈言庭一直想跟对方打好关系,毕竟张太守才是陈州说一不二的存在,不管什么政令,都得经由他手推行下去。
可张太守明显对沈言庭有了提防,对他说的一切都置之不理。
直到沈言庭状似无意地跟他胡监院感慨:“可惜外头能用的马太少,若是那些官营马场能重新运作起来就好了。”
官府有马场,从前甚至还培育出不少马,只是后来地方上的马场渐渐没落,十不存一,大都开垦成田地。
张太守实在忍不住了:“你懂什么?”
沈言庭歪了歪头:“就是不懂才问啊。”
张太守噎了一下,虽然不想搭理沈言庭,但还是见不得对方太得意:“陈州等地的马场改为良田后,每年能多缴纳十几万石的粮食,至少能养活三万人。若没了这些粮食,你拿什么养活百姓?”
既然说了,张太守便一次性说个明白,省得这兔崽子还惦记着马场的事,若到时候又在文刊上写些有的没的,反而对陈州不利。
“抛开粮食不谈,马场也不是陈州想经营就经营的。养马耗费极大,除饲料外,还要给足够的盐,百姓都吃不起盐,况且是牲畜了。”
沈言庭认认真真听完,将这些都记下来,抬头问对方:“倘若这些都能解决,是不是就可以养马了?”
张太守疑惑地看着对方。
合着他说这么多,这小崽子心里眼里还是只有养马?
他忽然笑了,笑沈言庭不知天高地厚:“行,你若是能解决,允你养马有又何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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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赌注
张太守是答应了,但观其神色,显然也没将这赌注放在心里。
换言之,他根本不觉得沈言庭能成事。沈言庭便是再聪慧,终究也只是个孩子,见识浅薄,能力又有限,想要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简直难如登天。
张太守饮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目送这孩子远去。
“谢山长收的这徒弟,真有意思。”说完他还提醒身后的儿子,“你去瞧瞧他们预备怎么做,回来说与我听。”
张维元听命离去。
目睹一切都胡监院叹了一口气道:“山长若是知道您这样,只怕会生气。”
别看谢山长平时对沈言庭这个小徒弟耳提面命,动辄教训,实则心里护短得紧。哪怕今日的事是沈言庭先放了大话,但没准谢山长还是会觉得张太守欺负了自家徒儿。其实退一步来讲,张太守是何等身份?为何一定要跟沈言庭这个小孩子过不去呢?
张太守饮下盏中清酒,笑意不减:“你们谢山长想是年纪大了,耳根子越来越软,连个孩子都管束不好。他不管,便只好由本官代劳了。”
姑且就用这回的事给这孩子一点教训吧,好让他知道谨言慎行四个字怎么写。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需要有个人过来敲打一番。若是几年前的谢谦,或许还能狠下心来整治,但换了这个安生日子过久了的谢谦,便没得指望了。难得的苗子,可别被纵容坏了。
就让他来做这个恶人吧。
胡监院试探了一句:“您讨厌那孩子吗?”
张太守疑惑地看着对方,他到底从何处看出自己讨厌那孩子?他只是觉得那孩子身上缺点多了些,想要别一别对方的性子。生性闹腾的孩子,天生就容易成为焦点,不论喜欢或是不喜欢他的人都会被他所吸引,张太守也不例外。
另一边,崔颢教会了众人如何与马接触,如何上马、下马,并选了两匹矮小且性格温润的马让众人轮番上去试。
等试完后,众学子已经精疲力尽了。太累了,比他们绕着后院跑三圈都要累,光学马就这样辛苦,日后若真打起马球来,他们能撑得住吗?一时又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沈言庭就是这会儿回来的,见气氛有些低迷便让大家先休息休息,自己同崔颢说了他与张太守的约定。
崔颢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听罢便知这件事有多难,不由得替沈言庭捏了一把汗,小声问:“有把握吗?”
沈言庭依旧是胸有成竹,抬起下巴:“放心好了。”
崔颢咳了一声,这也没说有几成把握啊,如何能放心?崔颢怀疑沈言庭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但说来说去,对方都是为了他们办事。
崔颢义气十足地许诺:“你若有什么要吩咐的,只管来找我,我虽不受重用,但手底下还是管着一些人手。待今儿回去,我便派几个人在你们书院山下住着,你有事直接吩咐他们即可,或是让他们骑马带你们去。”
那正好,沈言庭刚还头疼人手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