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打,他不服!
他是无辜的!
沈言庭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你没多嘴?”
沈春林眼神飘忽:“我那是见你被夫子夸奖替你高兴,这才跟家里人提了几句。”
沈言庭冷笑一声。虽然他已经决定要读书,但要不是沈春林多嘴,他这会儿还坚持习武呢。
这顿打并没有冤枉了他。
沈春林埋着脑袋不敢说话。他想不通,自己明明躲得那样隐蔽,为何还是被发现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沈春林也被打习惯了,见沈言庭停手,他又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遥想他第一次挨揍还是因为笑话沈言庭是傻子,他以为沈言庭听不懂,结果晚上就倒了霉。
第二回则是因为欺负沈鲤那个丫头片子,然后挨的打却比上次还要狠。
沈春林是个有骨气的,他不相信自己真打不过沈言庭,于是苦练力气,还将自己吃得极为壮实谁见谁夸。本以为这样就能有一战之力,但每次对上沈言庭,结果都一样。
那家伙一边揍他还一边拿他当猴耍,明晃晃地嘲笑他不自量力!
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沈春林也就懒得折腾了,打就打呗,反正他皮糙肉厚。学乖了的沈春林表面上唯他堂兄马首是瞻,但背后告黑状、给对方使绊子的事也没少做。
不出手时,这对堂兄弟俩还能维持表面的情分。
譬如眼下,沈言庭揍完还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脏成这样。”
沈春林吸了吸鼻子,心想还不是你揍的,装什么?
沈言庭也就温柔了那么一回,转头便开始叮嘱:“过些日子我便想法子去松山书院,等进去读书后就不能经常回家了。你帮我看好小妹,她要是被欺负了我唯你是问!”
沈春林脖子一缩:“我哪里敢?”
沈言庭眯着眼:“若是别人欺负了,一样揍你。”
凭什么?!
沈春林正要闹,瞥见堂兄阴测测的眼神,又开始怂了。
但他真的没招啊,沈鲤这丫头长得好看还呆呆的,因为有个做了十三年傻子的兄长得了个“小呆子”的绰号,外头多的是小孩儿想借着逗她玩的名义欺负一下。旁人要是存心欺负,他哪里拦得住?
沈言庭知道他肯定拦得住,这家伙怂归怂,歪门邪道的鬼点子倒是不少。母亲白天还要务农,有时候顾不得小妹,有这家伙看着,自己好歹能放心点。亮了拳头后,沈言庭又及时补上甜枣:“你好生听话,来日待我高中肯定不会亏待你,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沈春元听得笑了一声,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有时候他真的挺羡慕沈言庭这份盲目自信,大字儿都不识一个,书院也没进去,竟然都想着高中科举之后的事了。
沈言庭嫌弃地避开两步:“行了,没必要高兴成这样。我又不是小气的人,日后出人头地,难道还会亏待身边的人?你只需乖乖听话便足矣。”
沈春元傻笑了一声,挠了挠头,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其实是在笑话他。
出人头地是没指望,但沈言庭拳头却是实打实的,不想挨揍就只能听话。大不了,他多看着那蠢丫头些就是了。
兄弟二人友好“切磋”一番后,中午还得在一张桌上吃饭。
沈言庭捞回来的那条鱼做好了摆桌上,除他们一家人外,几乎没人动筷子。沈茂山今儿估计被刺激得不轻,至今没有露面,连端进屋子的菜都没动一下筷子。
黄氏借机阴阳秦宛母子不孝。她一直怀疑公公给秦宛钱了,兴许还给了不少,否则秦宛哪来的底气送孩子去书院碰运气?但秦宛不说,公公也不提,黄氏纵有猜测也难以证实,可急死她了。
没人搭理她,秦宛母子俩都在忙着用饭。沈鲤倒是听出了伯母好像不高兴,茫然地看着大家。
“吃。”沈言庭给她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