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影山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像夕阳随时会落下一般,日向放弃排球的噩梦在此刻眼看着就要变成现实。
但与噩梦不同的是,在梦中,影山的双腿像是被藤蔓禁锢,他只能看着日向的背影远走,但此刻,一直以来的束缚被解开,他也迈开了腿追在日向的身后。
直到接近他的背影,清晰地听到他的大叫声时,影山的心才因为追上对方的步伐而逐渐安心,他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日向,陪伴着他宣泄自己的情绪。
直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太阳和眼眶一样变成炽烈的红色,日向站在田垄的尽头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春小麦被风吹动,两个人都变得沉默。
饱满的麦穗沉沉地低下头去,而日向却仰起了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火红的夕阳映衬在他的眼里,看着日向面无表情的侧脸,影山之前的心慌突然消失了。
虽然日向一个字没有说,但他可以看得出来,此时在日向眼中正燃烧着汹汹的火焰,比夕阳还要红,还要热烈。
“影山,我决定了。”日向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一直打排球,而且我就要打接应。”
“嗯。”没有想象中的兴高采烈,也没有长松一口气,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影山很清楚——这才是日向会做出的决定。
或许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帮他认清了藏在日向沉默回避之下的不甘与决心。
“我不会放弃排球的,无论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叫我转自由人,我也不会放弃做一名攻手的。”日向自顾自地说道,说到最后,他将手放在嘴边作扩音状,对着夕阳与麦浪放声大喊,“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小个子也可以打接应!”
既然姐姐可以用自己的实力改变规则,那为什么他不可以?难道他就对自己没有一点自信吗?
日向自认为自己是有天赋的,不仅有天赋,而且他比别人都要努力,即使知道他现在选择是一条很艰难的道路,比姐姐所面对的还要难。
可他就是想试试。
如果说以前,他是为了陪伴影山才开始打排球,那现在的他,就是为了自己而打排球,为了证明小个子选手的价值而打排球。
从今天开始,他要为了自己而努力,他的每一滴汗水都要为了自己而流。
在喊出这句话时,日向的眼睛闪闪发光,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比余夕阳还要强烈。
在听到日向的宣誓之后,影山的眼睛也被点亮了,平静的风轻抚他们的脸颊,与风相反,日向眼里沸腾的炽热灼烧了影山的心灵。
此时的影山比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日向翔阳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排球选手,因为他远超常人的不屈灵魂与强大意志。
“那你可没有机会说放弃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影山站在日向的身侧,和他共赏同一片风景,未来的他们还会像这样,肩并肩站在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欣赏顶级运动员才可以看到的风景。
日向听到影山别扭的支持,露出了笑容,“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怎么变成世界上最伟大的接应的。”
“吹牛。”影山虽然对他所描绘的美好未来也充满了幻想,但不想看到日向那么得意的他还是违心地吐槽道。
“笨蛋影山,我才没有吹牛!”日向掌面横扫影山的脑袋,后者精准后仰闪避,两个人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相处模式。
两个人在田垄边上打闹追逐,直到头发里都夹杂着枯草,他们才想起来——好像已经离开家很久了。
于是日向与影山又走了一段路,直到找到一个名叫乌野的高中,借用门卫的电话给爸爸打电话,听到爸爸在电话那头惊讶的呼叫,他们才发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等到爸爸按照乌野高中的门卫说的地址,乘着夜幕驾车来到乌野高校的门口时,日向与影山还以为会被爸爸骂一顿。
但影山爸爸走下车,看到两个站在自己眼前低着脑袋,一副可怜相的儿子们叹了一口气,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轻声问道:“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吗?”
日向与影山抬起了头,看着爸爸的大掌,像是在看一直在为自己遮挡风雨的天幕一般。
“找到了,爸爸。”日向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夜幕,闪闪发亮。
一旁的影山也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