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涂白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没、没看什么——”
五条悟低头吻他。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吻,是那种带着力道的,舌头抵开他的嘴唇,往里探。涂白被亲得往后缩,但后背已经贴住座椅了,没地方躲。
红灯还有二十秒。五条悟亲了十秒,松开,看着他。
“宝宝,你再这样看着我,”他说,声音低下来,有点哑,“我可不保证不会现在就吃了你哦。”
涂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点。五条悟的裤子——
他看见了。
他立刻把视线移开,脸烧得厉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我睡觉了。”
五条悟笑出声。绿灯亮了,他松开涂白,重新发动车子。
涂白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他用力把这些画面甩出去,但甩不出去。他假装睡着了,呼吸放慢,身体放松。
然后他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很熟悉。那是他第一次见五条悟时的场景。
歌舞伎町废墟,水泥柱,坐在上面吃喜久福的人。他走过去,鞠躬,抬头。五条悟拉下眼罩,盯着他看,他说:“你不是人吧。”
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很漂亮。看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害怕,不是紧张。那时候他以为是被拆穿身份的恐惧,现在他知道不是。
是心动。
第一眼就心动了。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的眼睛,如果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如果能只看着他就好了。
睡梦里的涂白笑了。他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那个坐在水泥柱上的人,笑得很满足。
现在那双眼睛真的只看着他了。
真好。
车里,涂白的呼吸很均匀。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很满足的那种。
五条悟在开车,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嘴角也翘起来了。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收回来了。怕弄醒他。怕那个笑消失。
他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是更早之前的事了。比歌舞伎町那次还早。
那天他在东京郊区处理完一个咒灵,往回走的时候,感觉到附近有咒力波动。不算强,但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咒力。他顺着波动找过去,看见一片废弃的工地。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少年。
黑头发,乱翘的,穿着普通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实体刀,是咒力——不对,是妖力构筑的。少年闭着眼睛。
他在发抖。从肩膀到手,从手指到刀尖,都在抖。嘴唇抿得很紧,脸色发白。
但他没有跑。
他面前是一个二级咒灵,体型很大,浑身都是眼睛和触手。少年闭着眼睛,侧耳听了一下,然后挥刀。刀砍在咒灵身上,咒灵尖叫,触手抽过来。少年躲开了,但很勉强,差点被抽到。他又挥了一刀,又中了。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一刀一刀地砍。明明很害怕,明明在发抖,但每一刀都很准。咒灵被砍得节节后退,最后惨叫一声,碎了。
少年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很亮,像红宝石。睫毛很长,上面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泪珠。他看见咒灵消散了,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把刀收起来,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了。
五条悟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背影。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回去之后,他总是想起那双眼睛。红色的,亮亮的,笑起来弯成月牙。还有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他让人查了那个少年的身份。兔妖,偷渡来的,在咒术界登记成一级咒术师。名字叫涂白。
他找到调度科,指定要这个人当搭档。调度科的人很意外,问为什么。他说“看过任务记录,觉得不错”。
然后他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歌舞伎町,废墟,少年提前了八分钟到。鞠躬,说“请多指教”。
他坐在水泥柱上,看着那颗黑色的脑袋。心跳不自觉的又快了半拍。他故意拉下眼罩,故意逗他说“你不是人吧”,想看他什么反应。少年僵住了,脸白了,但没跑。
那时的他只是觉得真有趣。
车停了。到家了。五条悟关了发动机,转头看副驾驶。涂白还睡着,嘴角还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五条悟看了一会儿,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到家了,小白。”
涂白动了动,没醒。
五条悟又亲了一下。“老婆?宝宝,快醒醒。”
涂白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到了?”
“嗯。”五条悟说,“梦见什么了?笑成这样。”
涂白想了想,脸慢慢红了。“不告诉你。”
他推开车门,下车。五条悟从另一边下来,绕过去牵他的手。
“梦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