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才会消失。
涂白的手开始发抖。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控制不住。
不是的。
不一定是不在了。也许是离得太远,也许是咒力不够,也许是——
他不敢往下想。
门外传来动静。
涂白回过神,握紧构筑的刀,拉开门。
走廊里站着咒灵。
不是一两只,是一群。从楼梯口涌上来,从电梯门缝里挤进来,从窗户外面爬上来。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最小的像猫,最大的堵住了整个走廊。
它们看见门开了,齐刷刷转过头。
涂白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了更远的地方——楼梯口站着两只大的。一只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骨甲,四肢着地,像野兽。另一只漂浮在半空,身体由无数张脸拼成,每张脸都在动,都在笑。
一级。甚至可能有特级。
羂索派来的。
涂白握紧刀,刀尖朝下。
他很想去涩谷。很想冲出去,跑到那个车站,跑到五条悟身边。
但他出不去。
这些咒灵堵在这里,他连楼道都下不去。
第一只咒灵扑过来。
涂白侧身躲过,一刀砍下去。咒灵尖叫着消散。
第二只、第三只跟上。他挥刀,砍翻一只,又砍翻一只。但更多的涌上来,从四面八方。
他被逼回屋内。
一只咒灵的爪子划过他的手臂,火辣辣的疼。另一只咬住他的小腿,他踹开,但又有新的扑上来。
数量太多了。
涂白构筑出盾牌,挡住一波攻击。退到客厅中央,喘着气。
手臂在流血,小腿也在流血。不严重,但疼。
他看了眼门口——更多的咒灵涌进来。
去不了涩谷。
他连这栋楼都出不去。
涂白咬紧牙关,继续挥刀。
又一只咒灵倒下。又一只。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妖力在消耗,伤口在疼,呼吸越来越重。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转。
结界消失了。
布下结界的人不在了。
他不敢想那个词。不敢想“死”。每次那个字冒出来,他就拼命压下去。
但压不住。
五条悟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笑着的,欠揍的,揉他头发的时候,亲他的时候,说“等我回来”的时候。
涂白的手抖了一下,刀差点脱手。
一只咒灵趁虚而入,撞在他胸口。
他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摔在地上。后背火辣辣的疼,嘴里有血腥味。
涂白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腿在发抖。
更多的咒灵围上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扭曲的、怪异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
小腹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里面翻涌上来的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涂白脸色变了。
他低头,手按住小腹。
那团温暖的、跳动了三个月的妖力团,正在剧烈颤动。像一颗快要碎掉的玻璃球,表面全是裂纹。
“不……”他小声说。
妖力团又颤了一下。
然后——
碎了。
像被人捏碎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散了。
涂白感觉到那股温暖从身体里流走,一点一点地,怎么都留不住。
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都没了。
那里空了。
没有跳动,没有温暖,什么都没有了。
涂白跪在地上,手还捂着小腹,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眼泪涌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宝宝没了。
他连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
周围的咒灵还在围过来,一只接一只,黑压压的一片。利爪在灯光下反着光,低沉的嘶吼在耳边响。
涂白跪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站起来。
但他站不起来。
他听见那个声音又说:他可能还活着。
但他不信了。
结界消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那个人不在了。
宝宝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