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门上倒映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他们并肩而立,虽没讲话,但亲密气息阻挡不住地自眼神、自肢体、自登对的容貌间外溢。
再陌生的两个人,天长日久的共处同一空间内,自然而然就会慢慢同化。
传说中的夫妻相么。
舒青看向镜面,里面自己穿着件红色吊带睡裙,肩上披着顾兆山的黑色西装外套,脚上踩着黑色拖鞋。她竟然就这样在深更半夜,素面朝天地同他离开了酒店。
叮——电梯打开,舒青没动。
顾兆山托起她指尖,牵着她走向大厅。夜风穿过空荡厅堂,门内门外没有一人身影,舒父派来保护她的保镖早在一刻钟前被请离,现在她重新落进了顾先生的手掌心。
大半夜同男人外出,舒青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除去碍于舒家家规,也因为她对自己足够严格,不是有意如此,亦不是父母不够疼爱,只是耳濡目染良好家风,时间久了规矩也就成为生活的一部分,那副笑着同人撒娇或是耍性的私人模样也只能对着家人施展。
然而谁能想到,失忆两年,她叛逆起来同青春期的小孩儿不相上下,连父母也没见过的一面都叫顾兆山见到了。
人生真是奇妙。
被他牵着手脚步轻快地走出酒店,夜风吹起发梢和裙摆,顾兆山照例为她打开车门,舒青笑着看他一眼,坐进车内又探出脑袋,望向酒店隔壁,“顾先生,麻烦帮我买杯拿铁,少冰,半糖。”
十分钟后,黑色奔驰平稳行驶在车道上,舒青捧着温热微甜的鸳鸯坐在后座,喝下两口就丢给身边男人,多谢都不想讲。
顾兆山在暗处扬起唇角,拿起杯子作势要丢进垃圾桶,舒青瞥见,急忙伸手去夺。
顾兆山手臂一抬,轻松躲过,“不是不喜欢?”
舒青睁大细长的眼睛,气恼地瞪住他,“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顾兆山将吸管抵到她唇边,“以前每次喝到家里阿姨煮的鸳鸯,你都会很开心。”
见过喜欢的模样,自然就轻易看出不喜欢。
舒青饮下一口,突然挑高眼角柔若无骨地附上他肩膀,“顾先生这么擅长察言观色,不知能否分辨得出来,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呢?”
顾兆山配合着望住她眼睛,敛去闲散神色,严肃又认真地端详她。
舒青笑着同他对望,好一会儿,他低下眉笑着摇头,“看不出来。”
舒青一愣。
顾兆山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腕,低头喝下口鸳鸯,神色平淡,将间接接吻做的自然,叫舒青都觉得心里升起的那点害羞有些莫名其妙。
床上淫词浪语都说的无所顾忌,现在只是共用一根吸管而已,有什么好心动,平日又不是没有共用过餐具。舒青的眼睛左看右看,最终闪躲着垂下目光,似乎听见顾兆山笑了一声。
吸管又回到唇边,这次她没抬眸,推开他的手拒绝:“不要了。”
这杯鸳鸯最终还是被顾兆山丢进垃圾桶,还要点评一句,口味实在不大好。
到了山下,顾兆山让司机离开,他亲自驾车上山。
舒青坐到副驾,望着山下灯火一点点变遥远,又回头看他。这两年她出门机会不多,偶有几次外出也有司机,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开车。
单手开车的男人有种别样吸引力。她看着,不知不觉行至山顶。一片宽敞平台,一条观光长椅,两人并肩站在山沿,顾兆山在她一臂之外抽着烟,风吹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们安静眺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舒青忽然问他,“会不会感到遗憾?”
顾兆山在黑夜中看向她,用眼神表达疑惑。
舒青:“遗憾没有一盏属于我们。”
拿下香烟,顾兆山笑着道:“会有的。”
山道外是盘山高速,他们站在山顶可以将整条通道尽收眼底。高速上时不时有车辆疾驰而过,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山中响起一阵巨响。
舒青侧首,看见远处高速之上车辆如塔罗牌接二连叁相撞倒塌,随后红光闪烁,浓烟升腾,漫天大火冲破黑色浓雾,残忍地撕开夜幕直上云霄。
火势凶猛,连舒青脸颊都被染上一层红光。她突然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风轻柔的夜晚,她被困在撞扁的轿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亡不是瞬间到来,而是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生命。冰冷、无助、恐慌,死亡的恐惧卷土重来,忆起那样深刻那样折磨的痛苦,舒青单薄的身子从指尖开始瑟瑟发抖,面对范廷时她都不曾这样的恐惧过。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进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舒青当即转身抱住他。顾兆山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鬓角,脸颊,掌心穿过发丝拢住她后颈,轻而有力地安抚她,“我知道你害怕。”
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俯首亲吻她额头,“你害怕车,害怕火,害怕血,对不对?”
他捧起她脸颊,吻开她咬到泛白的唇,“没关系,我来帮你消除这份恐
惧。”
她害怕车祸,他就还赠范廷一场车祸,她害怕大火,他就还赠范廷一场大火。
范廷也会和她一样,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只是血量流速缓慢,会比她恐惧的时间更长久。
舒青想起濒死前的干渴感,她知道那是失血过多引发的休克状态,也是死亡来临前的预警和征兆,她捂住喉咙,急切地回吻,手臂紧紧环住顾兆山后颈,舌尖迫不及待钻进他嘴唇,咬住他柔软湿润的舌尖,渴求地吸吮着津液。
“操我。”
“粗暴点。”
她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来压制心里无边无际的恐惧。
顾兆山将舒青压到那条观光长椅上,撕开包臀的红裙,手指探入裙中挑开内裤刺入柔软的花心。里面还湿濡着,不需要扩张,他揉着舒青柔软的臀瓣解开腰带顶进,憋了整晚的欲望使他进的格外的深。
“唔——”舒青害怕地抓紧崖边系在警示牌之间的绳索,铃铛在风中脆弱地晃动,摇摇欲坠,如同挂在顾兆山臂弯中的她。
此刻舒青双腿搭在他肩头,脑袋悬在半空,她在身下凶狠地撞击中睁开眼睛,看见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她害怕地看向天空,那里悬着一轮清冷的明月。
身体的晃动骤然加快,如一颗石子咚地落入水面,月亮在涟漪中溃散成数万片,舒青呜咽着挺起腰,这场户外暴露野合完全超过了她的承受程度,没被顶几下就颤抖着攀上了高潮。
铃铛被她牢牢抓在手心里,捂到滚热。
一只手盖住手背,意识还没回笼舒青就被抱起来,掐着腰塞进车厢后座,又被拖拽到男人胯下。
山顶落了满地清辉,顾兆山借来一缕光,看清她腿心那口泛着汁水的花穴,笑着挺腰操进去。
“嗯……慢点……”舒青不敢大声叫,压着嗓子小声地请求。眼见没用,她抓紧坐垫想要往里爬,刚挪动一下,就又被掐着腰用力往外拖,坐垫都落到了地上。
她半边屁股露在车外,被男人压着腰狠操,整个下半身都不再属于自己,花穴密不可分地包裹着那根阴茎,被他顶弄的颤抖、摇曳,舒青仰起头,望见窗外的另一半城市灯火。
本该入睡的时间,她却在山上和男人做爱,还被操的那样快乐,舒青突然被粗暴地掰过脸颊,男人吻住她口中失控的呻吟,径直顶入子宫,低喘着在那片接纳过他无数次的温床上射精。
激烈的情事告一段落,舒青衣衫不整地瘫软在后座,她嘴唇被亲的湿濡,半睁的眼睛里仍然残留一片火光。
火势愈燃愈烈,像要燃烧到天明。
眼前一黑,她被进入车厢的顾兆山蒙住眼睛,捆住双手,翻过身,以门户大开的姿势抱到腿上。
舒青闻见草木灰的味道,又听见刺耳的消防警报,她恍惚着、清醒着坠落回那个无法逃离的车厢中去。
“顾兆山?!别这样,我不要看不见你!”尤其是现在。
“害怕?”顾兆山握住她试图摘掉眼罩的双手。
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舒青反手抓住他手臂,喉咙再度干涩到发紧,声音也颤抖到带出哭腔,她将自己紧紧压进顾兆山胸膛,以体温、以气息反复确认他的存在。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顾兆山轻轻亲吻她脸颊。红光已经映满山林,遁入车中,照亮他们抵死缠绵拥抱着的身影,他在火光中告诉她,“今天以后,世上再没有范廷,他会死,而你会好好地活着。”
“你不在那辆车里,青枝,此时此刻,你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