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摆摆手,疲惫得不想讲话,让大夫自行退下。
秦绛先去洗漱一番,又换下一身衣服,反倒是清醒得睡不着。
她看着熟睡的温晚宜,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气得满腔怒火,偏偏温晚宜又睡着了,她又不能指着鼻子好好说道她,自己憋着一腔怒火又无奈作罢。
她对着端来一盆热水的春桃说,“帕子给我吧。”
这么些年秦绛早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虽然温晚宜当时的状态让她也有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好在事后理智回笼,更多的是心疼。
温晚宜安静地躺着,秦绛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污渍。
她盯着温晚宜嘴唇上残留的血,血已经结块发黑,但那不是温晚宜的,那是秦绛被温晚宜咬下一口时留下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想若是温晚宜永远都这么睡下去就好了,就像她爹娘和兄长一样,永远地远离这些人世间的纷争。
可这念头只有一瞬,秦绛感到一阵无力的恐惧,便再也不敢想了。
把脏了的帕子丢进水盆,秦绛的思绪却越来越乱,她甚至有种想要拔剑杀人的冲动。
“你们在这里守好了,醒来必须立刻派人禀告我。”
说完,秦绛压着一身无处发泄的戾气,提剑去了地牢继续审讯。
还没踏进地牢,又传来糟心的消息,地牢内闯进了几名刺客。
五六个狱卒尸体横在地上,看起来刺客还没有杀到目标。
她的阵势闹得大,刺客见她来了,却是不应,匆忙逃走。
“逃什么?!有胆子闯进来就该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刺客见到已经无处可遁,也亮出自己的家伙什。
秦绛脚尖轻点,一阵猛烈的剑风刺过去,眨眼之间便倒下一个。
她不满地嫌弃道:“啧,废物东西。”
她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忽然头顶笼罩一片黑影。
刺客围拢过来,秦绛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齐齐挥剑挡住,不过眨眼功夫,全都被按在剑下,要杀要放,全凭秦绛一句话。
“留活的——”
但是为时已晚,这些人像是早先服了毒药,药效也忽然发作,几个人两腿一蹬僵了身子。
秦绛的眸光闪了闪,似是在预料之中。
还漏下一个,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秦绛只好挨个找。
“啊!”
秦绛听到声音,找去柳析松的牢房,刺客正欲对着柳析松动手。
“咣——”
刺客手中的刀掉落,缓缓倒下的人影背后,露出是一脸冷漠的秦绛。
她的剑还插在刺客的背后,奋力一拔,热腾腾的血溅在了秦绛的脸上,也溅在了柳析松呆滞的脸上。
这鲜血似是浇醒了柳析松,他如梦初醒般地抱着自己左腿大喊:“我的腿!我的腿!”
秦绛定睛一瞧,才发现柳析松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刺客砍断,淌了一地的血。
这种的见多了,少条胳膊断条腿都是战场上常见的事,秦绛知道他这条腿已经再无接回去的可能,但还是派人来给他救治。
一片混乱中,收拾牢房的侍卫进进出出,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影子从不远处跑开了。
“回三公主,小的看见了……看见……”
传信的小厮跑得气喘吁吁,满面涨红。
“你快说,你看见什么了?”三驸马催促道。
“来人,先给他倒杯茶。”三公主吹了吹自己新涂的指甲,漫不经心道。
小厮喝了茶,顺了气,说:“三公主,三驸马,小的看见秦大帅赶回来了。”
三公主顿时大惊失色,直起身子,尖声道:“你说什么?秦绛回来了?”
小厮跪在地上,嘴里的话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小的亲眼看到了秦大帅已经带着人赶回来了,刺客都被杀死了。小的以为那姓柳的已经被了结了,刺客也不枉他们死。可看了一会儿,才知道刺客没杀成他,只是废了他一条腿,就被秦大帅给救下来了。”
三公主摔下手边的瓷杯,怒道:“蠢货——连个人都杀不了,秦绛回来了本宫还怎么动手!都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