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咱就不用它了。我看这伤口已经好得差不离了,新肉都差不多长全了,就是这段时间你还得小心着点,别沾到水。”
温晚宜忽然道:“秦绛——”
温晚宜的声音很轻,却在尾音加重语气。
秦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澄澈的双眸。
“女皇跟你谈的是什么条件?”
这话问的是一语双关,秦绛却是避重就轻地选择了第二个意思来回答。
秦绛撒谎撒得一气呵成,“她不放人,我不回去打仗。”
“不会的,你不去,陛下自然会找人替你挂帅出征。”
秦绛喝了一口茶,笑道:“怎么个不信法?塞北那堆烂摊子,没人敢接,二附马的兵驻扎在西南,一时半会儿也调不过来。”
温晚宜的喉咙一哽,看着秦绛胸有成竹的笑意却怎么也问不下去。
秦绛笑意盈盈地望向温晚宜,道:“好了,别再想东想西了,明儿我又要回去,难得能偷个闲,你要是还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赶明儿我都不安心走。“
温晚宜别开了头,避开了秦绛的视线。
秋兰轻叩屋门,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温晚宜,却是对着秦绛说:“主子,您的行囊里掉出来了一只破了的风筝——”
秦绛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当即维持着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坏了就扔掉,何须来禀我。”
秦绛还没拿到手,秋兰就眼疾手快地把风筝塞进了温晚宜的手里。
秦绛企图打着哈哈蒙混过关,仓促道:“当时走得急,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塞进来了。”
温晚宜拿着风筝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兴趣不减。
秦绛顺势把风筝抢过来,沿着窗户抛出去,不着痕迹地说:“我那睡觉的地方也乱,东西都瞎放,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留着个坏风筝。”
温晚宜看着窗户,略显惋惜道:“很漂亮的风筝,只可惜折了一边的翅,说不定补补还能用。”
“你若是喜欢,派秋兰她们几个人出去买几只,这天儿放风筝也合适。”
秋兰道:“主子不如带夫人出去转转,外边的样子也多,我们买回来夫人倒不如夫人自己挑出来的称心如意。”
秦绛瞧了眼外头的天,清风徐徐,日头刚好。
她站起身,在距离温晚宜不过一步的距离,微微歪着头,入神地望着温晚宜,伸出手来问:“要不要一起?”
温晚宜垂眸,从袖口掏出一袋银两,塞到秦绛的手里,“付钱的活归你,剩下的钱就当是跑腿费。”
直到出门前,秦绛都捧着银两袋子乐得发傻,秋兰看了,暗暗嘀咕道:“我今儿才算见识了什么是一物降一物。”
春桃听她嘀咕,戳了戳秋兰,问:“你说咱主子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春桃压下声音道:“主子看起来……有点……”
春桃不好意思说出口,秋兰替她把话接下,淡定地说:“主子又不是第一天傻了,她这个痴傻的病症不碍事,夫人能治。”
春桃抓住秋兰的胳膊笑得弯下腰,“秋兰,你这番高见当真是真知灼见!”
秋兰神态依旧,轻叹一口气,回身抄起一长杆,道:“是不是真知灼见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俩现在得去捡风筝。”
春桃不解地问:“捡风筝做什么?”
“捡了你就知道了。”
正逢外边赶集,集市上热闹非凡,人也多了不少。
温晚宜有些不适应,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出现在人多聚集的地方,总要害怕自己的白头发吓到别人。
临行前还让春桃拿来了帷帽要戴,偏偏秦绛劝她放下心,不会有人会说什么的。
此刻她面对着人山人海的集市,有些后悔听信了秦绛的花言巧语、
“你大着胆子往前走,不会有人对你说什么的。”
秦绛拉起温晚宜的手,直直地就往一家挂满各式风筝的老字号走。
她还边走边说,“无需在意旁人的目光,你若是露了怯,他们才会真的把你当作妖物。”
温晚宜难以确定秦绛的话是不是正确的,她只得尽量让自己表现自然。
大家见看不出什么稀奇古怪事,起初那些好奇的打量目光也随着渐渐消失。
温晚宜被秦绛握住的手已经被汗浸湿,秦绛拿出帕子来给她慢慢擦净,说:“你看,就算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人看咱们了。换做是你,见到好看的景色也会多看几眼。每个人都是如此,大家起初看你啊,那是因为你太漂亮了,都想多看几眼。”
温晚宜低头看着秦绛给自己擦干净的手心,半信半疑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