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说:“见过大驸马。”
周容衫是自上次因为找大公主匆匆见过一面,两人这才第一次正式地有了谈话。
他道:“上次一别,才知道你是平阳妃。”
温晚宜道:“我也不识那日的公子竟是驸马爷。”
“平阳妃是要进宫?”
温晚宜也不遮掩,道:“正是,陛下急召。”
周容衫依旧如初见那般不温不热的态度,但还是少不了客套几句,“秦将军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若是需要帮助,我会尽力为大帅在陛下面前多说几句的。”
“多谢驸马爷。”
两人不言几句便在一条路上分开,见平阳妃走远了,周容衫身后的小厮跟上来,“驸马爷,咱不是要去见陛下吗?怎么走了这条路,这条路是出宫的路呀。”
周容衫道:“不见陛下,去大理寺。”
小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急急进宫要面见陛下的驸马爷,怎得见了平阳妃之后忽地变了主意?
他们也不敢问,这位驸马爷的心思没人猜得到。
温晚宜却是在心里打了个谜,方才周容衫是故意瞒着她,明明也是要去见女皇,却要表现出毫不相干的模样。
她没有办法琢磨透周容衫的心思,但也是松了一口气。周容衫若是真的去见了陛下,保不齐栽赃嫁祸这件事情会被他瞧出端倪。
毕竟这件事大公主也牵连其中,还是谨慎为妙最好。
温晚宜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放眼望去,大殿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皇家姊妹四个全都已经等在这里,还有王太师、李中书,以及女皇的心腹之臣沈婉。
沈婉是第一个看到温晚宜站在门口的人,她莞尔一笑,道:“臣见过平阳妃。”
温晚宜不认识她,但是看到她眼角的疤痕,暗暗揣测这大概就是那位位高权重的沈婉沈尚书。
高堂上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客套的交谈,“是平阳妃来了么?到前边来吧。”
沈婉识趣地停下,伸直了胳膊,示意道:“平阳妃请——”
温晚宜走到前边,还看到了二公主,她用眼神无声地安抚温晚宜,轻轻点头,似是在告诉她事情已经大功告成。
“你是秦绛的夫人,这件事你也该知道。”
温晚宜默默地低头听着女皇一个人宛如自言自语的话语,在脑内慢慢地构思接下来要说的话。
“秦绛她——算了,这件东西你帮她收好,等她出来你再交给她。”
宫女捧着一个银灰托盘,金色软垫上,放着一块小巧玲珑的物件——是之前温晚宜转交给二公主的虎符。
温晚宜做出惊讶的模样,盯着托盘里的东西,丝毫不敢动,“陛下,这是……”
“朕的宫里出了这档子事,险些被妖人所骗,错怪了秦绛。“
温晚宜继续“唱戏”,将那虎符攥在手心中,脸上却是不淡定了,“陛下,不知是什么人胆敢污蔑大帅?”
女皇给旁边的人递了个眼神,“去,把他抓过来。”
几个守卫架着被扇得鼻青脸肿的男宠,威风凛凛地把人往地下重重一摔。
温晚宜的眉头猛然一跳。
骨头的撕裂声在清净的大殿内清晰可闻,男宠捂着自己最宝贵的“脸”,不停求饶,“陛下,饶命啊!奴家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陛下饶命!”
“放肆!东西是在你的房间里发现的,这半年来你都是跟朕住在一起,难不成你是在说是朕污蔑你吗?”
男宠慌了阵脚,浑然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直到此刻方才听到女皇一席话,才知道自己已然是再多的辩解也是徒劳无功,他嗫嚅道:“不是……不是的……奴家绝无此心……”
王太师提议道:“陛下,偷窃虎符,是为‘谋逆’;污蔑君主,是为‘大不敬’,臣以为,此人罪恶多端,当立即执行腰斩之刑。”
女皇烦躁地摆摆手,被王太师的“腰斩”之谏吓得四肢瘫软的男宠,连反抗都没有,任由被人拖出去,留下一道道低哑的啜泣飘荡在宫门。
温晚宜收回目光,道:“陛下,奸人固然可恨,可是大帅已经被关在大理寺中数日——”
女皇自然是知道她说的话中的意思,“朕已经下令把她放出来了,是朕处理不当,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温晚宜道:“陛下,虎符是大帅心头之宝。大帅虽在京城,但每每谈及边境之势,总要遗憾于自身不能为国而战,为女皇陛下分忧,但不曾想一片丹心却被小人诬陷。”
“叹昔日将军也曾驰骋沙场,威震八方,如今却要被一介面首冤枉入狱。”